凌云瘫在泥地里，脸埋得低低的，像一蔫了的三色堇。

膝盖旁边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，染红了他破烂的裤腿，也浸透了脚下冰冷的泥土。泥土黏糊糊地糊在脸上，又涩又疼，他顾不上擦。

背后的风声“呼呼”的，像是要把他的皮剥下来。他知道，是李虎。还有王虎，还有张虎……七个兄弟，今天把他打得够呛。

“小子，别装死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，带着酒气。

凌云没动。他早就没了反抗力气，腿上那伤，几乎让他彻底动弹不得。骨头碎裂的声音，像碾过玻璃，疼得他直哆嗦。

“给老子好好伺候我们，不然腿打折还算是轻的！”又一声怒吼响起，伴随着脚尖踹在他的腰眼上。

“哎哟！”凌云痛呼一声，蜷缩起身体，眼泪混着血水和泥土，糊了一脸。

他被拖到那座破败的“虎踞酒楼”后院，浑身脏污，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。李虎他们哥几个，正坐在院子里喝酒，见凌云被拖进来，都乐了。

“啧啧，这小子还挺经打。”王虎叼着旱烟，吐了个烟圈，“老李，你看，这腿打断了，还这么硬挺。”

“硬挺有个屁用！”李虎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凌云脸上，“给我当牛做马，改天翻身，看我怎么弄死你！”

凌云没吭声。他知道，自己现在就是个屁，连狗都不如。腿断了，身份卑微，前路……一片黑暗。

他偷偷瞄了一眼天色，白天，太阳毒辣。他不知道，从今往后，自己还能活几天。

“起来！”李虎不耐烦了，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。

凌云晃了晃，差点栽倒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半跪着，背对着那几人，开始搬砖。

冰冷的砖块磨得他手掌生疼，汗水浸透了衣服，贴在身上又黏又痒。他干得又快又好，不敢有丝毫懈怠，生怕惹来杀身之祸。

后院的 地窖里，凌云被派去捡破烂。霉味、酸味、臭味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他眼泪直流。他只能捂着鼻子，默默忍受。

直到夜深人静，凌云趁着几人不注意，偷偷溜回自己那间狭小的柴房。

柴房里，只有一张硬板床，一块破旧的蒲席。他躺了上去，冰冷的木板硌得他浑身不舒服。他蜷缩着身体，望着昏暗的屋顶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