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骄阳跟个囔囔叫的蠢驴似的，把整个城市晒得像个大蒸笼。林默刚从出租屋的逼仄里钻出来，汗珠子跟遭了仇家似的往下滚，就听见街对面五金店门口传来一阵骚乱。

“靠！谁他妈往抢！抢个锤子啊！” “别动！老子的劳保六号先着！赶紧的！” “操！都给我滚蛋！省着点给你们狗日的用！”

人声嘈杂，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，还有几声起哄的叫好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挪。隔着结结实实防盗窗，他看见五金店门口挤着一群人，像是刚从哪个工程队跑出来的工人，手里都攥着扳手、撬棍、铁锹啥的，正对着店门里的几个店员又推又搡。

“警察！警察来抓你们了啊！” “快来人啊！抢劫！杀人啦！”

一个头发花白的瘸老头，挂着拐杖颤巍巍地冲出来，嘴里喊着宏亮，可他那点声音，在嘈杂的人声中，简直比蚊子哼哼还不如。

“滚蛋！老东西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，你想害死老子啊？”五金店老板，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叼着烟，唾沫星子糊了满脸，正用铁棍顶着门口。

asier打眼一看，这帮出城的工人，看着就像要冲进店里搬东西。刚才好像是起了争执，老板不给借工具，这帮工人就动了粗。

林默咽了口唾沫。他是个程序员，三十出头，穿着格子衬衫，背个破旧的双肩包，活脱脱一个标准的衰仔。末日前夜，他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，此刻却面临生死考验。

“当……当心！” “妈的，傻站着干啥！冲啊！”

有人喊了一声，人潮猛地往前涌。林默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，差点被旁边的一个小伙子撞翻。那小伙子一脸横肉，肌肉虬结，正抡着根拖把杆子砸向店门。

店里的老板显然是见过场面的，操作那叫一个熟练，铁棍上下翻飞，精准地挡住每一根砸来的棍子。“滚！都给我滚！滚不滚？滚！”

“操！一群怂货，进不进去啊！”带头的汉子咆哮着，抡起一把扳手就往老板砸过去。

林默眼睛一眯。这帮人明显是没见过硬仗，光天化日之下抢个破店，跟两岁孩子抢糖吃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五金店玻璃突然被砸裂，几块玻璃渣呼啸着飞了进来，扑在林默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