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对着电脑屏幕抓了抓头发，桌角的咖啡杯底已经见底了。甲方爸爸刚发了新邮件，又是 twenty four hours 的修改，细节抠到头发丝那种。她叹了口气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想这月奖金怕是又要全泡汤了。

“林设计师，王总又打电话催了。”

实习生小王战战兢兢地递过来一个手机。林晓星接过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嘴角抽了抽，直接把手机屏幕朝下盖在了桌上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这会儿正忙着改方案呢。”她头也没抬对着电话那头喊，“那个设计，我改晚了您多担待。”

正在楼下抽烟的王总大概也没听清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咳嗽声，然后就挂了。林晓星把耳机推到最上面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被催稿了。客户爸爸王总特别能磨人，改了十遍的方案，他能找到第十一处问题，还总能把别人的耐心磨得只剩下火药味。

林晓星揉着额头，突然眼皮一跳。今天下午，路过公司楼下的街角咖啡馆，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被隔壁花店老板怼得脸红脖子粗，那架势，像是两个老邻居在抢隔壁家的破电视。男人嘴上骂骂咧咧，手却不自觉地在桌上比划着什么，姿势活像个画图的样子。

她当时没多想，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就走了。后来加班到半夜回公司，路上又看见了。那男人蹲在路边，面前摊着个素描本，对着路灯画街边的梧桐树，旁边还放着半瓶喝了一半的红酒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手指在纸上快速勾画，侧脸绷得很硬，但偶尔抬眼望向路灯的反光，那眼神又有点发软。

林晓星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。男人似乎察觉到了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，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又别过头去继续画。林晓星觉得那双眼睛挺好看的，虽然长在一张桀骜不驯的脸上。

第二天上班，她特意绕路去了那家咖啡馆。男人正靠在墙边喝咖啡，面前摊着速写本。见她靠近，男人又哼了一声，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。

“又看见我干嘛？”他嗓子沙哑，带着点不愿意让人碰瓷的劲儿。

林晓星把刚买的提神咖啡推到他面前，故意没放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