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尖锐的喊声在院子里炸开的时候，我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。头发乱得跟刚从鸡窝里拔出来似的，脸上一片模糊，只能凭感觉抹了几把。墙角的破木盆里水都快没了，昨晚就着了半截残火，水早就凉透了。“快点快点，王废柴！”奶奶的声音像刀子，刮得我心里一阵烦。

我趿拉着破草鞋，跌跌撞撞冲出茅屋。院子里围了一群人，吵吵嚷嚷的。我揉了揉眼睛，看清了情况——奶奶正揪着父亲的衣领，父亲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狼狈。

“你个废物！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！”奶奶咬着牙吼，“那个吸血鬼都把你妹妹抓走了，你还有脸睡大觉！”

我傻眼了。妹妹？我们只有一个妹妹，可她明明在我身边啊。我转过头，正对上妹妹那惊恐的眼神。她咬着嘴唇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手里的布包掉在地上，里面是我给她的点心。

“奶奶，这……”父亲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还狡辩？”奶奶一甩手，父亲像根豆芽菜一样晃悠了一下，差点瘫倒。“都怪你！要不是你，妹妹怎么会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我猛地冲过去，抓住妹妹的手。“你准没被他抓走！”我声嘶力竭地喊。

妹妹摇摇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“哥哥……我……我被他带走了……”
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爆炸。不可能，妹妹那么灵巧，怎么可能……“去哪儿了？”我抓住妹妹的手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山……山下的庄园……他说要教我……教我……”

“滚出去！”奶奶突然指着父亲，“你个没用的东西！连个吸血鬼都打不过！还抢走妹妹！给我滚！”

父亲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他走得很慢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我呆立在原地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妹妹被带走了，父亲被奶奶赶走了，而我……我能做什么？

“哥……”妹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，“我害怕……”

我蹲下来，擦掉她脸上的泪痕。“不怕，我这就去救你出来。”我咬咬牙，抓起地上的布包，“这点心，你回家给你弟弟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