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尖锐的喊声在院子里炸开，我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，头发乱得跟刚从鸡窝里拔出来似的，脸上一片模糊，只能凭感觉抹了几把。墙角的破木盆里水都快没了，昨晚就着了半截残火，水早就凉透了。“快点快点，王废柴！”奶奶的声音叉着嗓子，活像只 informant 鸟。

我趿拉着拖鞋，一头扎进院子里，差点被地上的烂泥滑个跟头。奶奶叉着腰站在井边，眼睛红红的，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。她冲我比划着什么，嘴巴张得老大，估计是被我搞出什么幺蛾子了。

“怎么了怎么了，几点了还不起床？”我扯着嗓子喊，心里明镜儿似的——肯定是因为昨晚那摊子事儿。我把头发往身后一甩，露出一块块洗不掉的紫色污渍，嘿嘿一笑：“奶奶，您要是不急着用井水，我再去河里舀点。”

“你滚！”奶奶一生气就使眼色，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认命地往河堤跑。河堤上那几个昨晚跟来的家伙正蹲在树丛里抽烟，一见我出来，立马咧开嘴笑。

“哟，王家的，今儿怎么这么早？”领头那家伙拍了拍腰间的刀。

我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面包塞给他们：“别提了，昨晚跟奶奶闹别扭，不让我睡，就差没把我吊起来打。”我把黑面包掰开，递一块给他们，“你们昨晚都走了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另一个家伙摸出根枯树枝，“王家的奶奶手艺是真不错，就是太……太能折磨人了。我们跟了你们这么久，才知道什么叫‘家’。虽然这‘家’是粪坑，但总比没家强。”

我叹了口气，想起昨晚奶奶手里那把半旧的柴刀，后背就不由得发凉。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们说这个。我奶奶非说我偷了她的宝贝兔子，让我跪那儿到现在。”我把那块黑面包塞给每人一块，低声说，“一会儿你们帮我盯着点，没事别跟我奶奶对上。”

领头那家伙点点头：“王家的，放心吧。要真的出事儿，咱们也帮你撑腰。毕竟咱们也不是很想再换活儿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你那点破钱还能撑几天？”

我摸了摸怀里，昨晚就剩下十几枚铜板了。“凑合凑合吧，总比饿死强。”我咽了口唾沫，心里盘算着，“河神庙那边最近好像出了点儿‘活儿’，我先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