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暖气开得足，毛绒绒的地毯吸饱了脚步声。段芸茹窝在沙发里，刚脱了外套，领口还带着未散的销子味儿。她正掰着手指头数账本，页面被指甲划得咯咯响。

“又算这些没用的……”何长风斜倚在门框上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，袖口撸到小臂。他路过零食柜，顺手摸了摸薯片货架，见段芸茹正盯着计算器咬笔杆，走过去把刚刚数好的几笔账本往桌上一按。

“毛孩子，这点账你还能算不过来？”他声音是温水烫过的，带着点慵懒的沙哑。段芸茹被他盯得额头发毛，不服气地抬眼：“难不成何大老板还要亲自核对采购清单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何长风凑近了些，目光扫过她算得歪歪扭扭的数字，嘴角噙着笑，“总不能让你继续把‘一万’写成‘一千’，到时候财务总监找我算账。”他伸手，食指不听话地蹭了下她被笔尖磨红的小指肚。

段芸茹“嘶”地缩回手，脸颊莫名有点燥。何长风却没松手，反而轻轻捏住她的骨节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“对了，”他翻开其中一张账单，指了指一行数字，“去年圣诞节强制我们俩买的礼物，划掉五千七百。”

段芸茹眼睛倏地瞪圆，差点把旁边的水杯撞翻。她声音都变调了：“那……那你自己……”

何长风没直接回，反而低头亲了她下眼角。“我名下双倍补上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像裹着蜜，“总不能让你觉得亏了。”

这段话彻底戳穿了段芸茹。她抿着唇，心里甜得发腻。明明是工作上的伙伴，从没谈过恋爱，甚至婚前连手都没拉过，可这婚结得……怎么看怎么顺。他总能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，给她一击精准的甜。

何长风见她脸红，像是被戳中痛处似的，噗嗤笑了声。“行了，大过年的，别又让我去跪键盘。”他把账本往她面前一推，“该改的划掉，该加的添上。下次再出错，我扣你工资。”语气不重，可段芸茹就是知道，这位男主一旦严肃，天都要塌了。

她深吸口气，拿起笔，有气无力地改起数字。何长风就坐在她旁边，衬衣的领口竖着，露出线条分明的脖颈。阳光透过窗户斜进来，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光晕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