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娘就是冲喜！听到这话，林薇心底冷笑一声，面上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头顶那顶凤冠压得她发髻发疼，身上这身红嫁衣像是焊在身上的，黏糊糊的，透着一股子廉价的檀香味道。

她这就是嫁人了。

嫁的对象，是城里有名的病秧子，喻家的大少爷，喻深。二十多岁的人了，躺在床上快两年了，浑身动弹不得，喂进去的东西就跟没进去一样，活脱脱一个植物人。

她林薇也不是什么善茬，被家里逼得没办法，才从乡下赶来，顶替她那个早逝的堂妹嫁过来。堂妹长得比她水灵，可惜命薄，才二十岁就没了，而喻家那老虔婆非要说这门亲事是冲喜，要多待三个月，不然就别想她走。

林薇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冲喜是假，挡路是真。喻家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，早晚会打压到他们林家，不想着留个后手，怎么可能？她堂妹死的蹊跷，蹊跷在喻家，这明媒正娶让她堂妹混个喻家人的名分，也好有个念想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出点茬子。

前头那个新娘子，林薇也见过。挺水灵的一个姑娘，进门前眼睛红红的，哭得像个泪人，结果呢？进了喻家还没一个月，就跟泥胎一样扔在侧院，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。

林薇心里有底，面上却装得楚楚可怜。轿子摇摇晃晃，晃得她心里发虚，脚尖在绣鞋里抠得死紧。到了喻家，下轿时她连头都不敢抬，就着那昏暗的室内光线，勉强能看见坐在床头的喻深。

啧，传闻中的大少爷，长得是真好看。五官端正得像是精心雕琢过，皮肤白得没血色，嘴唇干裂着，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就那样躺在床上，像个精致些的娃娃。

没人敢靠近，都是些下人伺候着，端茶倒水，换衣服喂饭，偶尔碰见点 lubai 什么的，那眼神跟见了鬼似的。

林薇按照那些下人教的话说，温顺得像个病猫。夫君病重，小妾不敢靠近，她就默默地承担了这一切。喂饭，擦身，换衣服，哄着他睡觉。偶尔他睡得不安稳，伸手乱抓，她也不敢躲，就任由他抓着。

新人进门，守孝三个月。这是规矩。

日子过得快得像指缝里的沙，三个月眨眼就过去了。第四个月头，林薇正喂喻深吃饭，就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咕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