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这手顿住，不是被那铁皮烫的，是他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闪过的一丝异彩。那玩意儿细得跟鬼画符似的，在昏黄的油灯底下晃了一下，又没了。他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：“幻觉？刚干完活儿脑袋不清醒？”手底下没停，扳手照旧往下一压，铁皮“哐当”一声被掀了个更彻底。

电机里的线路东倒西歪，零散的铜丝像枯藤一样贴在油腻腻的铁锈上。王磊习惯性掏出袖子擦了擦额头汗，手刚抬起来，眼前那丝异彩又亮了亮，这次更近，直接在他鼻尖前飘荡。他猛地停下动作，死死盯住那玩意儿。

油灯摇了摇，影子在地上晃，那东西却纹丝不动，就那么贴着他的鼻尖悬浮着，通体发黑，边缘处却亮着幽幽的蓝光，像块小小的、不用源石也能散发出能量的劣质瞳片。它就这么静静地挂着，像某种信号，又像某种嘲弄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磊心直跳，下意识想伸手去碰，手到了半空又缩了回来。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明明看着触手可及，却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，怎么抓都抓不住。几秒钟后，蓝光黯淡下去，那东西又悄无声息地飘远，最后没入房顶的阴影里，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
王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嗡嗡乱响。瞳片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幻觉？绝不可能。他明明看见了，就那么真切。而且，它刚才为什么会在那儿？这破屋子里，除了他，啥人都没有。难道是老鼠？可这……

他低头看向自己沾满油污的手，又摸了摸眼睛。清晰！一点都不少！不是幻觉！

“操！”王磊低吼一声，泄气地把扳手往旁边一扔，双手撑着铁皮，狠狠揉了揉额头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打乱了他原本只想摸鱼到点就走的计划。现在，他脑子乱成一团，连下班的心气都没了。

就在这时，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洗衣机侧门被他掀开的地方，那根被王磊随手搭着的、扭曲的钢筋骨架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竟然轻微晃动了一下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过头。这破屋子跟鬼屋似的，处处透着诡异。他打量着那几根钢筋，它们锈迹斑斑，像是废弃的玩意儿被随意扔在角落。刚才，它们是死的，现在……好像有点活气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