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王磊把那两张皱巴巴的毛票往兜里一揣，揣得那叫一个实诚，像是揣了两块烧得滚烫的炭，烫得他手指头都在哆嗦。村口那帮老顽固骂得是震天响，什么“外来户滚蛋”、“不得好死的小子”、“不定安什么坏心思呢”，唾沫星子喷得他脸上都沾上了几滴，可他王磊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左耳朵进，右耳朵就飞走了。

他心里头盘算的是正经事。那天在老张家院子里转悠，那几只鸡可真是绝了，毛色油亮，咯咯哒叫得那叫一个精神，特别是那只歪嘴老母鸡，眼神儿里都透着一股子精明，看着你就觉得能下金蛋似的。王磊看着就心痒，兜里那俩毛票虽然不多，但对付几只鸡还凑合。

想着想着，他就走到了村西头的老槐树下。这棵槐树可是老村西的宝贝疙瘩，枝繁叶茂，夏天底下凉快得很。王磊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一蹲，掏出早就买好的烟叶子，笨手笨脚地卷了个烟，滤嘴卷得歪歪扭扭，差点把手指头给燎着。点着烟，他深吸了一口，一股呛人的烟味儿冲上来，但他倒是不嫌，反而觉得这样才解气。

正抽着烟呢，就看见前面几个老太太围在一起，乳腺癌子似的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。王磊离得远，听不清说什么，但那语气里的鄙夷和看热闹的兴奋，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。他估计着，八成又是在说他什么。无所谓，无所谓，他王磊才不在意呢。他自个儿吸着烟，看着天上的云彩慢慢飘过，心里头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儿给办了。

他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慢悠悠地朝老张家走过去。一路上，他假装没看见那些投来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，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。嘿，还真让他给碰上事儿了。

就在老张家的猪圈旁边，王磊瞅见一个老太太正弯着腰，跟老张家的几只鸡较劲呢。那老太太是李寡妇，大家都叫她李婶子。这李婶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打细算，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棉袄，一看就是攒了好几年的。她手里拿着个破竹竿子，东捅捅西敲敲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不知道在骂鸡呢还是在骂自己命苦。那几只鸡被她搞得也是鸡飞狗跳，乱刨乱叫。

王磊走过去，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