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灯惨白得像要烧起来，各种设备嗡嗡响，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一种说不出的焦躁。我被120拖进来的时候，脑袋还是昏的，身上又酸又麻，跟被自行车带倒了几百次似的。

“醒了！醒了！”护士小年轻跑过来，戴着口罩，眼睛亮得吓人，“你小子命挺大，这么重的伤都能撑到现在。”她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，给我挂水，检查各种指标，手忙脚乱。
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努力想理清刚才发生了什么。好像……是在酒吧里跟人干架？不对，好像是那个喝大了的哥们儿说啥来着？征服星辰大海？我当时怎么就扯上他了？脑子嗡嗡的，还是疼，旧伤没好透，添了新伤。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最扎眼的是脑袋，估计是摔得比较重，现在太阳穴还隐隐发胀。

旁边床上传来一阵低低的呜咽声。我斜眼过去，是个年轻姑娘，腿上打着石膏，绑着厚厚的绷带，正在跟旁边一脸愧疚的小伙子说话。

“对不起阿泽，都是我不好，我不该不该去抢那个包……”姑娘的声音带着颤音，眼圈红红的。

那小伙子看起来也年轻，穿着格子衬衫，衬衫领口敞开着，里面是件T恤，袖子撸到了小臂。他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姑娘的手，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眼角：“别说了，都过去了。医生怎么说？伤得重不重？”

姑娘吸了吸鼻子：“医生说还需要观察，至少得住一周。阿泽，我们……我们会不会因为这个分手？”

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声音闷闷的：“不会。”

我听着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俩人，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把他们俩的影子叠在我脑子里的时候，心里的那股堵得慌似乎被挤开了一点点。我这边呢，工作搞砸了，感情也黄了，每天失眠到天亮，现在还躺在这里，跟个废物一样。跟他们比起来，我这点破事儿，好像又不算什么。

“疼不疼？”护士端着一杯温水递过来，“慢点喝，别呛着。”她声音倒是挺温柔。

“谢谢。”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水，感觉喉咙干得像撒哈拉。

“你这人……有意思。”护士撇撇嘴，但没走，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，手里拿着个平板刷着东西，“每次来急诊，总能遇到一些……嗯，比较特别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