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王伟的床开始了新一轮的正式营业。他把脸埋在枕头里，鼻孔里塞着纸巾，是为了吸走刚才偷偷抹上去的眼泪。窗外楼下广场舞大妈的音响声改成了广场舞音乐，但那股子嘚瑟劲儿，钻进他耳朵里，比昨晚追的电视剧大结局还折磨人。

“砰！”他猛地坐起来，撞得床头柜晃了晃，旁边放着的泡面桶差点翻下来。王伟手忙脚乱地去扶，手心全是汗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从床上爬起来，不是去找水，就是去厨房炸鸡，或者干脆就站在客厅中央发呆。

这一年的第一天，他输得一干二净。

去年这时候，他还在公司年会台前，信心满满地拿着麦克风说要搞个大新闻。意思是他的新项目即将上线，到时候全公司都得给他鼓掌。当时台下老板拍着他肩膀，唾沫横飞地说看好他。诸如此类的鼓励，一年里没少听。他自己也觉得，前途一片光明，走路都带风。

结果呢？项目胎死腹中，老板转头就拉小弟去抢功劳。他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，第二天HR就发来邮件，说试用期考核不过，卷铺盖走人。家里更惨，前女友陵园见了他一面，直接甩了句“我受够了”，就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。微信里躺着几千个未读消息，全是朋友们的关心、吐槽，他连回复的力气都没有。

失眠是唯一的陪伴。

起初他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焦虑，后来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。每天晚上，别人该睡觉的时候他在清醒，该起床的时候他怎么也睡不着。闭上眼就是老板骂他的样子，前女友冷漠的表情，还有楼下广场舞大妈挥舞着荧光棒的丑陋舞姿。越想睡着，越睡不着。

今天早上，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小区门口的煎饼摊买早点。老板娘认出他，多嘴问：“小王，最近怎么样啊？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王伟蹲在煎饼摊前的矮凳上，一边吸溜油条，一边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还行，还行。可能昨晚没睡好。”

“年轻人，别想太多。”老板娘往他的煎饼里多放了点辣酱，“工作的事，感情的事，说白了都是过眼云烟。你看我这脸，年轻时也是顶呱呱的，现在呢？吃了睡，睡了吃，日子不也过得挺滋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