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跟在后面，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“我说李律师，”他忍不住又开口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这案子邪乎。死者是个老实人，生意人，就喜欢攒钱，但就是死得蹊跷。法院那边态度很坚决，证据链摆在那儿，除非你想让我提前退休。”

李浩头也没回，推开了牢房的门。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扑面而来。牢房不大，铺着磨损的木板，靠墙的地方堆着几个旧箱子，其中一个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几件看不出原主是谁的衣服。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趴在角落里，背对着门，像一具不会动的尸体。

“王哥，你先出去。”李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老王会意地点点头，咳嗽了两声，搓着胳膊极不自然地溜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李浩走到铁窗前，看着里面那颗倔强地趴着的头。这年头，愿意死的人，要么是疯了，要么就是真被逼到绝路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，从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利乐包装牛奶，掰开盖子，在铁栏杆上敲了敲。

“喂，起来喝奶。”

那男人连动都没动，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哽咽声，像条快被渴死的老狗。

李浩皱了皱眉，这态度不对劲。他见过太多濒死的人，要么是求生的渴望，要么是配合调查的意愿，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浑不吝态度，他只在真正的绝境者身上见过。

“姓名？”李浩打开随身携带的录音笔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
男人终于动了，他慢慢转过身，露出一张布满伤痕的脸。岁月和苦难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
“王强。”

“死的时候看到什么了？”李浩直入主题，“案发时间是晚上九点到十一点，最后一个见你的人都交待了吗？”

王强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李浩以为他听不见自己的问题。最后，他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了看铁窗外的走廊，又缓缓低下头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我看到一支枪，藏在账本后面。”

李浩的心猛地一跳。账本？这死者是个生意人，账本就是他的命根子，怎么会把枪藏在账本后面？这说法太怪了，怪得像疯话，但又不像。王强那平静的眼神里，没有一丝作伪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