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律师，又来送死人了。” 拿着卷宗的老王，叹着气拍了拍李浩的肩膀。

老王是看守所里混了十几年的老管教，眼下眼角的皱纹像两条深深的沟壑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。李浩瞥了他一眼，没接话，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常年不见阳光的牢房。

走廊阴森森的，墙壁上挂着几幅褪了色的宣传画，像是过去某个不同时代的遗物。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瘆人。李浩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，自从他三年前接手“死刑辩护人”这个烂摊子后，每天都在这种压抑和绝望中度过。

推开门，里面关着两个人，都是男的，一个穿着囚服，高瘦，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。另一个则是个壮实的汉子，一脸横肉，正掐着大腿上的青筋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。

“这就是你们。”李浩把卷宗往桌子上一扔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最后的机会了。”

瘦子动了动眼皮，声音干涩：“李律师，我冤。”

壮汉啐了一口，骂咧咧的：“我认罪，少废话，给我机会改过。”

李浩没理他，走到瘦子面前，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，沉声道：“证据呢？”

瘦子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，说不出话来。

李浩皱了皱眉，这案子有点邪门。三年前，这片儿发生过连环杀人案，当时抓了三个人，一个当场毙命，剩下两个，一个投案自首认全了罪，另一个一直坚称冤枉。后来，自首那个翻供了，又改口说真凶另有其人，结果因为证据不足，案子又陷入了僵局。现在，第三个嫌疑人又把锅甩了过来，坚称自己是冤枉的。

“法医中心的尸体复查报告拿到了吗？”李浩问。

瘦子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李浩冷笑一声，这倒是稀奇，一般来说，这种案子，尸检报告会是最重要的证据，除非……有疑点。他拍了拍桌子：“你们两个，一个说冤，一个说有罪。你们凑一块儿，倒是挺配这摊子事。”

壮汉嘿嘿笑了两声，说：“我招了，怎么着？想让我求你？”

李浩没理他，转身往外走：“老王，带我去法医中心。”

老王从门口的阴影里走出来，把烟点上，吐了个烟圈：“小李啊，这案子邪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