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笙揣着那本皱巴巴的《杜子美集注》，心里美滋滋的。林府门口那块石碑前，冷风呼呼地刮，他哆哆嗦嗦把青布包袱往肩上一撂，脚底板冻得像针扎似的，但他脸上倒笑开了花。

旁边树荫里探头探脑的学徒小李一边哈着白气，一边小声嘀咕：“师兄，你该不会真以为林家小姐会找你赌书吧？就那本破书，怕是林大小姐小时候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压岁钱呢。”

张笙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往林府那朱漆大门走。他不是白来，这册残缺的《杜子美集注》可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手里淘来的。书页发黄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可里面那些冷门典故，正是他这次“赌书”的资本。

刚走到偏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撕扯声，像是有人在抢什么。张笙拨开人群，只见几个仆人围着一个提着鸟笼的小厮，正七手八脚地抢那笼子。

“住手！这是我家小姐养的画眉，你们想造反？”里头传来 feminine 的怒斥声，一个穿着素雅绿裙的姑娘踩着绣鞋蹿了出来，手里还拽着块抹布，看样子是刚从厨房赶过来。

张笙定睛一看，糟了，这绿裙姑娘正是林家大小姐！他赶紧抱拳作揖：“林小姐息怒！奴才张笙，是来……”

“来赌书的。”林家大小姐打断他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，“听说张先生学问高深，本姑娘倒想见识见识，看是你的学问高，还是我的茶壶更吵。”

张笙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声“好胆”。他原本以为林大小姐只是说说，没想到真要来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在下斗胆，不知林小姐想赌什么？”

“赌书。”林家大小姐双手环抱，语气带着戏谑，“本小姐藏了十几本绝版古籍，你若能答出三道书中题，这些书就归你，外加这笼画眉。”

周围顿时炸开了锅，几个仆人偷偷冲张笙挤眉弄眼。张笙皱眉，这些书他哪会看？他看了看手里的《杜子美集注》，灵机一动：“林小姐的‘绝版古籍’，若真绝版，在下便以这本残缺的《杜子美集注》作抵押，赌你答不出三道书中题。”

林家大小姐挑眉：“哦？就这本？”

“正是！”张笙举起书角，故意抖落了几页纸，“这本虽然残缺，但典故丰富，说不定就有林小姐不知道的内情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