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笙哆哆嗦嗦把青布包袱往肩上一撂，脚底板冻得像针扎似的，但他脸上倒笑开了花。林家小姐摆擂台赌书？这可是他等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。别看那《杜子美集注》残缺不全，里头典故多着呢，趁着冷门，正好能赚他几个铜板。

走到林府门口，小厮正踮脚往门环上敲，那响声跟敲锣似的。张笙赶紧溜到墙根底下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梯子，三两下就攀了上去。墙头风大，他缩着脖子翻进去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滚下去。好在他腰间别着个酒葫芦，顺手抓住，稳住身形。

林府后院书房外头围着几个书生，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瞧。张笙挤到前面，悄声问："打探清楚了？林家小姐赌的可是《杜子美集注》？"

那人咽了口唾沫："可不是嘛！听说那书残得狠，前五卷缺失，后十五卷缺个三成。林家小姐说，谁能把里头典故对出来，就得把书送给他，再外加二十两银子。"

张笙心里美滋滋的，二十两？足够他在西湖边租个铺面开茶楼了。他搓了搓手，往书房门边一站，清了清嗓子："在下张笙，想赌那本残卷。"

里头传来个清脆的声音："放肆！光线这么暗，你看见本小姐了？"

张笙定睛一看，嚯，这穿着素白襦裙的姑娘生得真俊，眼睛跟星星似的，正是林家大小姐林清漪。她手里捏着个帕子，正擦点啥玩意儿。张笙眼尖，看见帕子上沾着点茶渍。

"在下张笙，字子文。"他微微一揖，"听闻小姐摆擂赌书，在下不才，愿借书一观。"

林清漪挑眉："借书？谁稀罕你借！本小姐说的是赌书！出门前洒了杯茶，杯子也摔了，没带笔墨。你若能对出残卷里典故，这书就归你。要是说不上来...哼哼，"她比划两下泼茶动作，"你这脑袋瓜子就别想沾书页了！"

张笙嘿嘿一笑："这有何难？我且问问，若是对不上，绝无怨言。"

林清漪眼睛一亮："且说无妨！"

书房里光线暗，张笙眯着眼看那《杜子美集注》，指了指卷首题记："这里的'香山居士'，指的可是白居易先生？"

就在这时，林清漪突然扑哧一声笑了："好问题啊！但你要说错了..."

张笙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