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挽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门槛上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摇曳的秃枝发呆。她手里攥着一枚铜钱，指甲几乎要抠进那粗糙的边沿里去。这已经是第三天了，御膳房那边还没动静，照这架势，月底怕是又要被太子殿下“罚俸”了。

“阿姐，您还是想想办法吧。”许清婉坐在屋里，愁眉苦脸地往炉子里添着炭。她身上那件青色粗布袄子已经洗得发白，袖口还补了三块补丁，这还是去年宫里发的月例布料。

许清挽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可眼神依旧黏在外面的雪地上。昨儿个从西边宫墙外飘进来的那枚糖炒栗子，香味儿钻了半宿的鼻。她摸了摸自己那干扁的肚子，喉头没来由地发紧。

“阿姐，我去找了李公公。”许清婉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讨好，“他说……他说太子殿下最近心情不好，怕是……”后面的话咽了回去，但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
许清挽猛地抬起头，撞见许清婉眼里那熟悉的、期盼又害怕的神色。她俩就这双眼睛，一模一样，可命运轨迹却像两条歪歪扭扭的线。许清婉是太子身边的大红人，而她这个“亲姐姐”却在浣衣局混了三年，连个铜子儿都快拿不出来了。

“我去试试。”她突然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松软的雪沫子。

许清婉一愣，赶紧拦住她：“阿姐，您要去哪儿？这寒冬腊月的，太子殿下身边人多眼杂，万一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见许清挽已经扯开了门帘。

她走到那棵老槐树下，捡起一根掉落的枯枝在地上划拉起来。用炭灰写了“太子殿下，赏口饭吃”八个字，又在旁边歪歪扭扭画了个挑着担的厨子。她记得当年在乡里，爹就是做厨子养活她们的。

许清婉在后面追出来，看着她像傻子似的蹲在雪地里，心里又急又怕。可许清挽头也不回地说：“你回屋烤火，我溜达溜达。”

其实许清挽心里有股火，憋得难受。许清婉是靠一身媚骨爬上位的，可每次被太子打了杀威棒，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这个“好姐姐”。每到这种时候，她那颗总是假装麻木的心就又会疼得像被什么攥住了。

风卷着雪粒，迷了她的眼。她顺着宫墙向北走，脚底下的雪松软得像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