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提着一桶脏水路过我家门口，啧啧两声，"小李啊，你小子今儿又搞什么名堂，阳台上晾的衣服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。"

我正盘腿坐在阳台地板上，耳边放着循环播放的《过阴咒》，手里还拿着把新买的毛笔，正给符纸画着呢。听见老张头这话，我头也不抬，"张大爷您就嘴严点儿行不？我这不是准备应酬呢嘛。"

应酬？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胸前别着我从老家带来的桃木牌，底下是条看不出原样的旧灯笼裤，脚上蹬双快解放鞋。要说应酬，那就是晚上要去城东那家新开的风水馆坐坐。

老张头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，转身走了。我心里知道，他这叹气不是为我忙活这一身，是笑我没继承他老张家开建筑公司的路子，非要去跟我叔学这些神神叨叨的风水。

我叔，李守正，是我爷爷的亲兄弟。当年爷爷振兴李家风水生意，叔婶子俩就过来帮忙。后来爷爷走了，叔婶子也相继故去，就剩下我叔独挑这副担子。他这个人，嘴上不饶人，可手艺是真不赖。阴宅阳宅看得一清二楚，镇宅驱鬼更是没话说。

"叔，叔！"我擦擦手站起来，从屋里拿出个大红布包，"走，晚上老地方见。"

叔正在堂屋盘腿打坐，听见我喊他，慢慢睁开眼，"来了就行，带的钱够不够？"

我嘿嘿一笑，"够，够，叔您就放心吧。"叔这是担心我毛手毛脚，钱不够乱花钱。

出了门，我叔走在前面，我拎着那桶水跟在后面。叔回头看了我一眼，"你小子，别总想着靠女人吃饭。"

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叔这是说我那前女友。当年我追那个研究生时，几乎天天往她宿舍跑，叔就总这么说我。后来她跟我分手了，叔才肯放我学风水。

"知道了，叔。"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却没底。那前女友跟我分手是因为我整天就知道念叨风水，她觉得我丢人。可现在学了风水，真遇上了事，又觉得我没本事。

走到十字路口，一老头拦住了我，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纸，"小兄弟，帮我看个事儿。"

我叔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老头一眼，没说话。

我走过去，接过纸，一看是张照片，照片上是块荒地，周围几户人家，歪歪扭扭还写着两个小字：绝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