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蹲在田埂上，看着雨帘子似的雨线子砸在水田里，心里头直盘算。几个铜板买不了多少种子，得挑便宜的，或者干脆就种点土豆，这玩意儿泼了水也能活，管他娘的收成好不好，先活口儿是关键。手机掏出来想查查天气预报，结果信号在山沟里就是一言难尽，氤氲的雨气把天都给糊一块儿了。

“得，走，去镇上碰碰运气。”王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咔哒一声把防水袋系紧了腰带。雨声太大，他没骑车子，干脆一脚蹬了辆破三轮，吱呀吱呀地往镇子方向晃。

路上车少，坑洼地多，那辆破三轮被颠得像个筛子。王磊龇牙咧嘴地紧握手把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破玩意儿昨天刚修好的，今天就又跟他要饭似的哼哼唧唧。好容易顶到镇子口，远远就看见粮店门口围着一群人，看那架势，八成是又什么物美价廉的种子推广活动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加快了蹬踏的频率。得赶紧，晚了好东西就没了。三轮车直接冲进人群，差点把边上一个挑着担子卖蘑菇的大娘撞翻。

“哎呦我去！”大娘惊呼一声，手里的蘑菇撒了一地。 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王磊赶紧跳下车去扶。 “没事没事，毛毛雨啦。”大娘摆摆手，弯腰捡蘑菇。

王磊趁机挤进人群里，果然看见粮店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，上头写着“无公害土豆，亩产一万斤，仅售九块九！”底下还画着几个比人还大的土豆，圆滚滚的，看起来就喜庆。周围围观的都是些面黄肌瘦的中年人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那种“被坑了也认了”的表情。

王磊缩在人群后面，心里嘀咕。亩产一万斤？说得真好听，咱这儿地又薄又黏，种上豆子都长草，这土豆能长出大象来都得拉稀。不过话又说回来，现在买点啥都不便宜，这九块九一袋的两斤装，比猪肉都贵。

“老板，这土豆看着咋样啊？”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挤到前面，掏着皱巴巴的兜。

老板是个精瘦的老头儿，笑得跟狐狸似的：“咋样？好吃呗！我孙子都天天嚷嚷着要吃。这叫‘金蛋一号’，抗病抗寒，随随便便种种就能丰收！”

“是吗？那我买两袋。”中年男人一狠心掏了两个十块大洋的票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