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扯着嗓子喊了句：“下回我请客！”这才把那坛子酒拍在桌上，空荡荡的。我瞅着他花白了的脸膛，剩下的半坛子酒又被他一个人灌了小半，心想这老哥今天可真是高兴坏了。也是，这次能把那批货顺顺利利送进城，他这趟买卖算是成了，少说也能赚个盆满钵满。

“行，下回你不请也得请。”我笑着应了，心里却没他那么踏实。刚才王老四那句“那些狗日的守卫，可不是吃素的”，倒是让我琢磨了好一阵子。长安城这地界儿，真不是盖的。不说别的，就那几个浑水摸鱼的都头，一个个眼睛都跟鹰似的，稍微有点不对劲，指不定就给你摁个“私藏违禁”的罪名。我这把年纪了，可经不起这么折腾。这次是运气好，加上我那点小手段，下次可不敢打包票。

“嘿嘿，兄弟你这话还算句人话！”王老四一拍大腿，又端起酒杯，里面只剩了些浑浊的酒底子，“来，再走一个！庆祝咱们兄弟俩大功告成！”

“成！”我举杯跟他碰了一下，喝干了里面剩下的酒水。这“百花楼”的酒，味道也就那样，不过胜在热闹。

送走了王老四，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背影消失在街口，我才松了口气。这老哥一走，我心里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，不过同时，又压上了另一块。这长安城啊，水深着呢。指不定哪天就给你个下马威。我得赶紧把这趟赚来的银子，想法子存到稳妥的地方去，晚一天都不行。

出了百花楼，_street上的风一吹，脑袋里那点酒意倒清醒了不少。天色还早，太阳刚落山，晚霞把半边天都烧得红彤彤的。城里的夜生活，这才刚要开始。

我手揣在兜里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。傍晚的长安，确实有那股子劲儿。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，馄饨担子、烤肉串的香气一阵阵飘过来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我摸了摸瘪了些的钱袋，哎，还是填饱肚子要紧。

正走着，眼角瞥见前面围着好些人。我好奇心重，凑过去一看，原来是个说书先生在卖力地讲着。今天讲的是薛仁贵征东，唾沫横飞，嗓门老大。周围的人听得津津有味，连旁边卖糖葫芦的都停了手，伸长了脖子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