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精的气味在吧台里混着烟味飘荡，江城一杯接一杯，没停过。调酒师都不敢来劝，知道劝了也没用。这哥们儿喝的就是个情绪，劝急了说不定还得翻脸。

"老板，这都是第五杯了。"调酒师终于忍不住又说了一句，这回直接凑到了江城跟前，"要不…少喝点？"

江城这才慢悠悠地抬眼皮，目光有点涣散，扫过调酒师，又落在吧台上的吧勺上。"少喝？"他嗤笑一声，"你知道我烦心啥？"

调酒师赶紧摇头。他一个小卒子，哪知道这些老板的心思。江城有他的世界，深得很，一般人够不着。

"老街那边…"江城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，"拆迁了。"他的手指顿了一下，叩击吧台的节奏也乱了拍。

调酒师愣了下，还是没接话。拆迁这种事，大老板们关心得少吗？这事儿吧，对他来说可能真不算啥，可江城闻言，面色却明显沉了下来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
"陶家老宅…"江城又自顾自往下说，声音带着点飘忽，"应该…还在吧。"

调酒师有点懵。陶家？这老板这是…聊起家长里短了？不过他没敢多问。江城现在这状态，真是说上句没下句，问了也白问。他默默的又给江城倒了一杯，动作熟稔得像干惯了这活儿。

江城喝完这杯，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又要新的。他手指转着酒杯底，在木纹上划出细碎的声音。吧台另一头的音乐还在震，震得人耳朵里嗡嗡响，可江城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周边的一切他都暂时隔绝在外了。

就是…他偶尔会时不时地抬起头，目光透过缭绕的烟雾，有些失焦地望向吧台尽头。那里挂着一块牌子，上面写着店名—"无痕"。这名字，江城以前好像在哪听过，可不真切了。他皱皱眉，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。

"这店…谁开得？"江城突然又开口，把调酒师问得一愣。

"老板！这店…不是您开的吗？"调酒师差点被自己的调酒液呛到，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句，怕是自己记错了。

江城没说话，只是嘴角撇了一下，那表情，有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。他端起酒杯，仰头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有点呛人，但好像也把这股子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给咽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