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城市热得像个大蒸笼，林默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办公楼。衬衫被汗水浸透，紧贴在背脊上，黏糊糊的，特不舒服。他刚加完一个通宵的班，项目经理临时加活，理由是“客户要求改版，必须今晚弄出来”。林默想说老子也想睡觉啊，但客户是金主爸爸，这话他不能说。

走到地铁站，人潮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来。空气里混杂着汗臭、香水味，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属于大城市的浮躁气息。林默皱着眉，在一个拐角处停下脚步，因为某种莫名的直觉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背后空无一人。

他猛地转回头，地铁入口已经关上了，只有几扇敞开的闸机，黑黢黢的，像巨兽的巨口。就在他探头张望的时候，一抹黑影“嗖”地一下从他的眼角掠过。

林默心脏骤停。

那是什么？

他瞪大眼睛，死死盯住那扇刚关上的闸机。什么都没有。砖墙上，只有些污渍，像是泼上去的黑漆。

肯定是眼花了。熬夜太久，脑子不清醒。

林默吸了吸鼻子，又觉得不对劲。刚才那影子太快了，快得不像任何他认识的生物。而且……那股阴冷的触感，怎么也甩不掉。

他胡乱找了个座位坐下，地铁“哐当哐当”地启动，晃得他脑袋发沉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每个人都在低头刷手机，或者闭目养神。只有林默，像被抽走了魂一样，眼神涣散地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

突然，旁边一个扎马尾辫的姑娘“哎呀”一声，手里的奶茶都洒出来了。

“怎么办啊，我的奶茶……”姑娘懊恼地撅着嘴。

林默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想帮她擦一下。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她的时候，他眼角的余光又捕捉到了一丝黑影。

这次更清楚了。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，背对着他，像一缕轻烟一样飘过。

不是幻觉！

林默猛地收回手，脸色刷地一下白了。他死死盯着那姑娘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你……你看到刚才那个小女孩了吗？”

姑娘抬头看他，一脸茫然：“看到什么？”
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看来自己真的是疯了。

地铁到站，林默几乎是逃也似的挤了出去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却丝毫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