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那小厮还能蹬蹬蹬跑回来，斜眼儿又剜了我一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：“宋捕快，您这主儿真是……真不把本小厮话当回事啊！要不，我帮您敲敲打打，过去那边瞧瞧？咱们沈员外说了，那边的备料可是正经货色，听说是江南运来的好东西……”

我脚上用力，身形一晃，堪堪避开了那唾沫星子，嘴角噙着笑，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他听见：“哟，沈员外府上的好东西？看着是好的，就是不知道价钱如何，本捕快囊中羞涩得很，只怕……只怕买不起啊。”心里头却乐开了花，那宅子后面果然有家绸缎庄，掌柜的是我老相识，约他过会儿碰个头。

“噗嗤，”他忍不住笑出声来，“宋捕快您这不谦虚嘛！沈员外都看中您，您是坐着也稳当，还担心这个？”

“话是这么说，”我拐了个弯，往那边溜达，“不过捕快这工作，一分钱一分力气挣。领导不批工资，就得靠自己本事混口饭吃。”嘴上这么说，心里盘算着怎么从那掌柜那儿多捞点好处。这帮做生意的，就是识货。

他还在后面讪讪地喊：“那……您可得快点啊，不然……”

我头也不回，摆摆手，心里想，快点儿，赶紧点儿。

绕到那绸缎庄门口，我敲了敲门。掌柜的探出头来，一见是我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哎呀，宋捕快！您可来啦！里头请坐。”他一边说着，一边把门拉开大点儿。这掌柜叫李老实，人如其名，为人实在，生意也做得地道。

我一进门，就往里头瞧。这店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绸缎，从暗沉的古铜色到鲜亮的桃粉，各有各的美。家伙事儿也是擦得锃亮，铜吊链子晃来晃去，听着都响。

“坐，坐，”李老实给我倒了杯茶，“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？前两天不是还跟您说了，家里老娘身子不爽利，得给备些草药？”

“嗯，家里安排妥当了，就惦记着你这好料子。”我瞅着墙上一块料子，深灰底子，绣着几朵白梅，旁边还挂着张样图，“就这件，给我来匹一整的。”

李老实眼睛一亮，忙不迭地去拿账本：“这个好，这个也好！今年江南那边的贡品，库子里就这一件剩下的。您给钱？”他说着，就往柜台后头去拿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