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得楼下的梧桐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谁在拍手催促。顾晚站在酒店旋转门外，指尖掐着手机屏幕上冷冰冰的离婚协议，把玩了好久。手腕传来一阵酸痛，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从下午一直站到现在。

一天前，她还没这么清醒地认识到，自己不过是任家老爷子手中的一枚棋子。任子默是出了名的狠角色，二十多岁就开始在商界翻云覆雨，身边女人一个换一个，却从来没带过家。她当初脑子一热，签下那纸婚书，纯粹是为了母亲的手术费。现在想想，啧，真是自作孽不可活。

酒店门口车水马龙，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香车艳丽的女伴低声笑着，顾晚的目光扫过，只觉得一阵反胃。她不是没见过场面，可眼前这副景象，像刀子一样扎得她眼睛生疼。转身，她拉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却吹不散心头的憋闷。

“顾晚！”

身后突然响起的怒吼让她浑身一僵。顾晚脚步顿住，回头，却没看见预想中的那对璧人——任子默单手插兜，看着她时眼神复杂得像进了迷宫。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顾晚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刺。

“离婚协议_ADDRESS错误。”任子默上前一步，语气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“我重新给你发了，你什么时候签。”

顾晚扯了扯嘴角，没好气地说：“用不用我告诉你，我刚才已经找律师咨询过了？这婚是您先提出来的，我签了也没用。”

“那是我一时疏忽！”任子默脸色沉了下来，周身气压骤降，“顾晚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

“我送你两个字，”顾晚仰着下巴，毫不退让，“滚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任子默的脸色骤然变得阴鸷。他上前一步，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，声音低得发颤：“晚晚，别闹。我知道你现在恨我，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添磁性，“但孩子……”

顾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孩子？她刚才光顾着生气，竟忘了这事。可她不是没想过，那晚……虽然她当时喝高了，可任子默那副样子，她怎么可能不记得。可孩子……她才二十多岁，哪能这么早……
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她握紧了包里的手机，里面存着早就建好的孩子DNA鉴定报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