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把两个刚出炉、油光锃亮的葱油饼塞进手提篮，还顺手又往里夹了个原味的。外头天光亮得快，赶早起的客人真不多。她把帘子拉起来一点缝，朝街对面张望，就看见那个男人又往小酒馆里走了。白天的酒馆生意好像比晚上冷清不少，门口没多少烟头。

"谢谢。"男人接过饼，声音是那种低沉的调子，听不出年纪，但感觉特沉稳。他把饼往兜里一揣，转身又走回街对面那家开了半辈子的小酒馆。

林夕摇摇头，心里有点小得意。饼没卖出去，但给个顺水人情总行。她把篮子里的饼一个个摆正，手背上的薄汗蹭在油腻的抹布上浸开个小点。刚开张那会儿，人来人往的，现在天儿好了，来买饼的没几个学生，老街坊们又偏爱买对面那家卖豆浆油条的王大爷的。租这个铺面，是图个心里踏实，不想离人太多。

"又加班？"王大爷把刚揉好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扔，面团"啪"地裂开个大口子。他没抬头，眼睛盯着手里的活计，"顾队啊，要去得早，别耽误事儿。"

"没事儿，王大叔。"男人应了一声，推门进来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裤腿沾着点泥，像是刚从地里回来。方才在街对面买饼时还规规矩矩，这会儿凑近了就又把人往自己这儿拉。

"手艺不错。"王大爷头也没抬，"葱油饼里夹油条？"林夕脸一红，"不是，原味的。"

男人挑眉，"王大爷这儿不卖？"

"我卖的是葱油饼，不是油条。"林夕才不伺候这种不开眼的客人，"您还买？"

"留着下酒。"男人把刚吃的饼油印子抹在身上，"我听王大爷说你这儿是新开的？"

"不是。"林夕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"我开好几年了，就这儿不显眼。"她斜眼瞅着男人，"您是没见过好饼？"

男人像是被她噎了一下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"没见过。"

林夕抿嘴笑，"那我给您整个特别版的？"说着弯腰从炉子边上拿起个刚烙好的薄饼，往里抹了层芝麻酱，又撒了一把葱花，"就这个。"

男人伸手想接，林夕偏头躲了过去，"多少钱您先给着。"她把刚出炉的饼往柜台上一放，饼皮都颤巍巍的，铛铛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