篮子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林夕把那油纸包好的葱油饼往柜台上一放，手提带子已经勒出了红印子。她喘了口气，赶紧用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才想起店里可能还有客人。店门上的铃铛没响，但窗边坐着那老头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呢。

老头姓王，住在巷子尾，每周都来买两个葱油饼，第一个要吃烫的，第二个得等凉一点才好嚼。林夕认识他快一年了，从刚开始手忙脚乱烫了手指，到现在能一边跟客人聊天气一边打包，中间可真是出了不少汗。

“王大爷，”林夕歪着头叫了一声，想抬高声调又怕吵到隔壁，“您今儿要两个？”

老头没应声，夹起一个饼，慢悠悠地咬了一口。林夕在旁边竖着耳朵，心里默默记下他的表情。像是这半年里头，他对着凉了半截的饼皱眉的样子。要是凉了，她现在就得赶紧再给他温一个。

隔壁传来张婶的喊声：“顾大哥！顾大哥！你看着我们家小子！”

林夕蹙了蹙眉，这婆娘嘴上不饶人，可她儿子确实顽皮。正想着，就见巷口转过一个身影，顾润之提了个网兜，里面装着几个青苹果，正冲张婶伸着手。

张婶把刚要发飙的嘴又咽了回去，接过苹果：“喏，喏，就图你上次帮我搬了箱煤气。”

顾润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像是故意逗她：“嫂子，那是我应该的。您家小子要是再欺负人，我可就不客气了。”

“他还是个孩子嘛……”张婶嘟囔着，眼角却弯成了月牙。

林夕把温好的葱油饼递给老头，他这才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饼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。林夕看着他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暖暖的。

“王大爷，您慢用啊。”林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上映出老头微笑的脸。

“哎，小老板娘，你最近手艺越发好了。上次那辣椒酱，放少了，我让隔壁小李都馋哭了。”老头放下最后一个饼，拍着巴掌给她加油。

林夕脸一红，把糖缸推过去：“您多嘴。再不赶紧吃，饼就彻底凉透了。”

王大爷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，又慢慢地嚼起来。阳光透过窗棂，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，镀了一层金色。林夕看着看着，心里突然有个念头——好像可以一直这样，每天看着王大爷安安稳稳地吃他两个葱油饼，看着他每天准时来看“出师未捷身先死”的漫画，看着他偶尔对着电视里的养生节目傻笑……好像，这样挺不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