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揉着眼睛从昏暗的烧饼店里抬头，外面天刚蒙蒙亮。她吧台后面的小窗户朝东，这时候正是太阳七寸大的年纪，光线晒在脸上暖洋洋的，让她稀稀拉拉的头发都好像活过来了。

“来两个葱油饼，一个原味的。”是个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。他站在门口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看着锅里滋滋冒泡的饼胚。

林夕应了一声，拿起两个擀面杖，手腕一抖，两块均匀的面饼就拍在面板上。“好嘞！马上来！”她说话不紧不慢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，但手脚麻利得很。

男人就站在旁边，没动。林夕给他拿葱油饼的油纸，他突然问：“你们这儿，每天起得这么早？”

“嗯，得赶早市。”林夕一边往油纸上放饼，一边说，“不然晚了，好东西都被人抢光了。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从兜里掏出钱包。林夕把葱油饼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却没立刻走。“老板娘，你这店，开了多久了？”

“开了三年吧。”林夕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本来是我爸开的，去年他回乡下住了。”

“之前没见过你。”男人把油纸放在柜台上，掏出两块钱，“自己做的？”

林夕心里有点小得意，哼了一声：“那当然，我爸爸教的。”她不自觉地有点小傲娇，毕竟手艺是祖传的。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看着她往油锅边走。林夕抄起长筷子，手腕一翻，两张油饼就滑进了滚烫的油里。“滋啦——”一声，香味瞬间就飘出来了。

“小心点。”男人突然开口。

林夕手上的动作一顿，回头看他。他眼神很温和，但在昏暗的店里，看不太清。她点点头，继续忙活。

男人又等了一会儿，又开口：“刚醒吧？还这么精神。”

林夕哼了一声，心里却有点不好意思。她确实刚醒没多久，本来还想赖床一会儿，但店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她看着男人站在柜台前，背对着她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他买完饼，转身，经过她身边的时候，她闻到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，很男人气的味道。

“慢走啊。”林夕喊了一声。

“嗯。”男人应了一声，把油纸塞进兜里，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