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着那两盏红纸糊的灯笼，走在夜路上。风一吹，红纸晃动，照得眼前明暗不定。说实话，新婚夜这四个字，听着挺吓人，其实也没那么玄乎。我就是个普通姑娘，大字认不全几个，更别提什么冲喜不冲喜的，我只知道弟弟病了，得赶紧找个人嫁了换点钱。

村里的路不好走，尤其是晚上。坑坑洼洼的，一不留神就容易绊倒。灯笼的光影在地上拉得老长，我走得慢吞吞的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不知道那未来的夫君是个什么样子，听人说，他克妻，娶了三个妻子都不过一年就没了。我打小就命苦，爹娘走得早，是邻居拉扯大的，如今弟弟又病了，我实在没得选。

走到那院门前时，我深吸了一口气。门是虚掩着的，我推门进去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角落里亮着一点微弱的烛火。我喊了一声：“哥……”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“进来吧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，带着点沙哑。我挪着步子往里走，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。这才看清，屋里摆着简单的家具，铺盖卷在靠墙的地方，还有个木头桌子和两条长凳。

男人坐在凳子上，背对着我，看不清脸。我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该干啥。他转过身来，我吓了一跳。他长得不算好看，但也不是歪瓜裂枣，就是那种平平淡淡的样貌，只是眉头紧锁，看着有些不痛快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开口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楚。

“我叫阿水。”我小声回道，“他们都这么叫我。”

他没说话，眼神在我身上转了转，然后又转回去，不再看我。我有些紧张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弟……弟弟的病，不碍事吧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他缓缓开口：“七日后若不见好，恐怕就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眶有些发热。我知道这事急，可越是急，越是想不出办法。这时，男人突然站起身，走到床边，从一个包袱里拿出个白瓷瓶，递给我：“这个，你拿去，给弟弟煎了试试。”

我接过来，瓶子冰凉的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这是啥药？这么晚了，他上哪儿弄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