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子捏着那纸药方，指尖冻得通红。“月儿，这……这方子不会有问题吧？你弟弟那病，可不能耽搁了。”她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不会的婶子，”我赶紧说道，把冻得跟冰棍似的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，“方子是城里大夫亲笔写的，我估摸着就是药材难得些。如今我们手头紧，总得先筹钱才是。再说……再说这也是个机会。”我声音低了下去，不敢看她那充满怀疑的眼睛。

李婶子叹了口气，眼眶有点红。“我明白。可这凶神……听说克妻如草芥，你一个黄花闺女，真下得了这个决心？”

我心里猛地一跳，攥紧了衣角。李婶子这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可弟弟的咳嗽越来越重了，昨天夜里咳得把枕头都吐脏了，小脸憋得通红。大夫的诊金，那些贵得吓人的药材钱……一想到这里，我牙一咬，低声应道：“婶子，事到如今，我别无他法。只要能救我弟的命，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
李婶子沉默了半晌，又叹了口气，拿出一块碎布头给我擦了擦眼角的潮湿。“傻丫头，哭什么。你是个重情重义的，婶子知道。那就这样吧，我去给你准备一下，你……你去把那药方再拿给我仔细看看，我得问隔壁老王，他识字。”

我赶紧把药方递过去，手心里全是汗。李婶子接过药方，凑在油灯下眯着眼看了半天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这方子……用的都是些补气活血的药，倒是没什么大问题，就是太贵了，得十两银子。月儿，你……你哪儿来的这笔钱？”

我心里一凉，差点没站稳。十两银子……这简直是天文数字。我这小胳膊小腿的，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？“我……”我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李婶子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，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干粮。“婶子这里还有三两，你先拿着。剩下的……你那亲事，婶子再去问问那凶神，看他能不能再通融通融。”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别怕，有婶子在呢。”

我接过干粮，手都在发抖。三两银子……这点钱能买什么？只够几副最便宜的药。剩下的七两……靠那张破药方，还有那个凶神……想到这里，我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传说中像阎王一样的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