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别苑里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顾晚月裹紧了身上那件暗银色的外衫，指尖冰得发红，小脸冻得煞白，她瑟瑟发抖地往火盆边缩了缩，心里委屈得不行。

“他不肯见我，你告诉他，我有话对他说。”顾晚月站在那扇雕花的朱木门旁，声音细细软软的，带着水汽，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。

守门的婆子低着头，耳朵耷拉着，闷声道：“姑娘，爷说了不见。”

顾晚月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闪着泪光，月光照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，更显得楚楚可怜：“我不想嫁给别人，我只想嫁给你。你为什么要撑着我，让我嫁给别人？”再嫁一次，她真的害怕了。

婆子没说话，只是把身子往门边靠得更近些，守着门，像一堵墙。

顾晚月被这堵墙堵得心彻底凉了，她看着屋里亮着的灯烛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，心里堵得慌。怎么和他解释，他也不肯听。

她就想不清了，以前苏家那位大哥，虽是传说中克妻的凶神，但对她是真心实意，百依百顺的。如今倒好，原本恩爱的夫妻，如今竟连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。

顾晚月觉得委屈极了，可更让她心寒的是，她会发现苏大哥的身边，坐了个软香在怀的女郎。那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，笑靥如花，正歪着头靠在苏大哥肩上，发丝不经意地蹭着他的衣料，香气萦绕不散。

苏大哥轻轻拍着那女子的背，似乎是安抚，目光落在顾晚月身上，眼底带着一丝不明显的冷意，让顾晚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，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“晚月，你来了。”苏大哥的声音带着笑意，甚至带着几分戏谑，仿佛刚才那个冷眼旁观的人不是他。

顾晚月只想问问，他是不是早已忘了当初的承诺，是不是忘了他们曾经的山盟海誓。

“大哥，”她鼓起勇气，声音带着一丝颤音，“你说过，会一直对我好的，是不是？”

苏大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他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我自然是对你好。不过……晚月，你已经嫁人了。”

顾晚月的心猛地一沉，原来这就是他的解释，原来他早就把她当做别人了。她以为自己还只是因为时间太晚，才被拦在门外，原来竟是苏大哥亲自下的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