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李明，你醒了？"声音又尖又细，像用针划拉着空气。

李明能感觉到，这声音跟头还有点铁锈味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没力气哼出来，脑袋里像被铅块砸过，沉甸甸地疼。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才勉强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。

"我靠……头好疼。"他终于挤出几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就在这时，身侧的病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李明懒洋洋地转头，看到邻居李强正站在床边，右手还撑着门框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，那表情，活像见了什么怪物。

"你小子……精神科醒来的？"李强吸了吸鼻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"医生说你差点没命，非说是压力太大钻进脑子里长了个肿瘤。"

李明没搭理他，转头朝房间四周扫了一圈。这不是他那租来的小破屋，也不是医院，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。头顶的梁木是深褐色的，上面还刻着一些看不懂的花纹；墙上的挂画是宣纸质地，画的是山和水，墨色浓淡相宜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；脚下的地毯厚实得惊人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能陷进去一个小坑。

"这是哪儿？"李明坐起身，后背撞到了床头柜，发出"咚"的一声闷响，"拍电影拍到我头上了？"

李强凑过来，伸手想碰碰他的额头，又缩回去了："瞎说！这里是西北角医院的住院部，不是电影片场。你昨晚不老实，把病房给撕出个口子，医生把你安排这儿静养了。"

李明晃了晃脑袋，感觉像是要散架了："我昨晚干嘛了？打群架？还是撞墙了？"

"你闭嘴行不行！"李强突然提高了音量，又赶紧压低，"医生说了，你这属于应激反应，别瞎问。你赶紧躺着，要不来人收拾你。"

话音未落，"嗒嗒嗒"一阵皮鞋声在木地板上急促地响起来。李明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老头已经快步走到床前，手里还拎着个病历夹，往他脸上晃了晃："醒了醒了！感觉怎么样？头晕不头晕？"

那医生的眼神在李明脸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有没有瑕疵。李明盯着他的眼睛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对方的眼神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人觉得……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