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叼着根烤地瓜的棒子，走到学校门口。这会儿正是放学高峰，门口挤满了家长和孩子。喧闹声、自行车铃响、还有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，混杂在一起，挺有意思。张伟倒不忙，就靠在一根电线杆上，眯着眼看热闹。

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走进来，女的挺年轻，穿着时髦，男的根本没正眼看她，手里攥着个小本本，指指点点跟售货员说话。售货员是个胖大娘，脸上堆着笑，就是有点不耐烦。那男的反复比划着，好像买个什么东西就跟打仗似的。

张伟看得有趣，这种场面他见多了。买卖里的事儿，十有八九就这德行，明码标价还跟人磨叽半天。他叼着棒子往旁边挪了挪，好凑近点瞧。

原来那男的想买个老式挂钟，说是祖上传下来的，但缺了点零件。大娘说再补上就能修好了，男的却坚持说原装。两人扯皮拉筋，周围人都看傻了。张伟心里头直乐，这买卖啊，看的就是谁更会说话，谁更犟。

正看着，一个尖叫声把张伟吓了一跳。定睛一看，是刚才那女的挤到了前面。她手里抱个瓷器小碗，脸都白了。原来那大娘不小心，一屁股坐了人家台阶上，小碗“哐当”一声碎成好几块。

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，大娘也慌了神，一个劲儿道歉。男的更是脸黑得能滴出血来，指着大娘骂骂咧咧。女的却把脸埋在手里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张伟皱了皱眉，这种事儿，赖也赖不掉，谁碰的谁负责。

这时候，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人挤了进来，几句话就把场面圆了。他自称是这儿的老板，说东西不值钱，破碗不值几个钱，和气生财嘛。男的一听，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赶紧点头哈腰。张伟瞅他一眼，这人眼力尖着呢，张嘴就是场面话，一看就是干这种事的惯犯。

张伟叼着棒子往嘴里送，烤地瓜的甜腻味儿在嘴里化开。他想起以前在老家，这种碎碗烂碟的买卖特别多，老人们总说“物以稀为贵”，可有时候，稀奇就那么点儿，真金白银的东西反倒容易让人看走眼。

就在张伟琢磨这事儿的时候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。他摘下金丝眼镜，推了推，指着那堆碎瓷片说：“这碗是个老物件，虽然是残次品，但底款是‘大清年造’，逢上好的话，也能卖个千儿八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