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茶馆里，李捕头正就着粗瓷茶碗咂摸滋味，桌上摆着一碟茴香豆，几粒磕得碎碎的，沾着油光，散发出淡淡的焦香。隔壁桌，一个面相精明的书生正捧着本《明史》，嘴里啧啧有音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"说了多少回了，朱由校在位那会儿，厂卫跟太监斗得不亦乐乎？"李捕头放下茶碗，手指戳了戳碟子里的茴香豆，"一个个跟过街老鼠似的，互相撕咬，硬是给憋出个喘气缝儿。"

书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"可是东厂的番子，锦衣卫的千户，都是皇帝亲信，谁敢动他们？"

李捕头呷了口茶，茶汤烫得他直甩嘴。他脖子上那块烫疤，就是当年和东厂那帮兔崽子交手留下的。"谁敢动？哼，初头是敢动，后来呢？"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"后来连皇帝都动不动就扯着嗓子喊，'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啊！'"

话音刚落，隔壁那书生猛地一拍桌子，茶碗里的茶溅出来半碗。他眼睛瞪得溜圆，"你说什么？崇祯皇帝……喊出这种话？"

李捕头嘿嘿一笑，"不然呢？纸糊的皇帝，玩儿得出彩吗？"他晃了晃茶碗，"我今儿要说的，就是这彩里头的事儿。"

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带着一群校尉，押着个瘦小的太监往这边走。那太监被按在地上，衣服都被撕扯得不像样，脸上血迹斑斑，嘴里还不停地咒骂。

李捕头眼睛一眯，抄起桌上的茶壶就冲出去。他个子比那几个校尉矮一圈，但腰杆子挺得笔直。几个校尉见状，刚要动手，就听巷口传来一声喝止。

"住手！"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穿着青衣的中年人，腰间别着把乌木刀，站在人群中央。那中年人声音不高，但沉着脸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"东厂的人，怎么跑锦衣卫的地界上撒野？"中年人的声音不大，却让那几个校尉如遭雷击，瞬间面如土色。

东厂的番子见状，仗着人多，嘴上不饶人："哼，九千岁说了，这小太监偷了司礼监的东西，要严惩不贷！"

九千岁魏忠贤？李捕头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头子最近越发猖狂了，连锦衣卫都不放在眼里。可他今天偏要管这闲事，真是不知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