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总，您这领带挺别致啊。”张伟搓着手，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塞，麻利地给李强续上茶水。他眼尖，就瞅见李强今天这领带，银灰底子配着几个立体的几何图案，在办公室里头独一份。

李强抬眼，嘴角噙着笑，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。“还行吧，阿玛尼的 xmlns:ns="http://schema.org/" xmlns:xhtml="http://www.w3.org/1999/xhtml">。跟张总这身卡其布相比，可能就差了点档次。”他说话带笑，可那眼神儿，像是在看一件衣服，没多少温度。

张伟嘿嘿一笑，也不生气。“哪儿能啊李总，您这气质，穿啥都显贵。”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，“说真的，这事儿您得帮我参考参考。王总那边又提出来了，那个海外并购项目，开头几个条款，我总感觉……嗯，有坑啊。”

李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。这手，肤色是标准的黑，可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手心线明显，骨节分明，一看就很利索。张伟就爱琢磨这点细节，第一次见李强的时候，他就觉得这哥们儿邪门。

那时候俩人刚组成搭档，接手 H 市一块烫手山芋——城南旧改。张伟是本地混得挺顺的律师，人脉广嘴巴甜；李强是刚下飞机的李强，黑人，西装革履，英文说得贼溜，中文嗲得像个娘们儿。俩人一个黑皮一个白脸，对着甲方和拆迁户，简直绝配。

张伟当时就纳闷，这老外咋这么会来事儿？跟terminate client 似的，张嘴就是“非常抱歉，我理解您的感受，我们会尽力……”，一套一套的，比他这套京腔还接地气。可转过头，李强对着合同一行字一个字抠细节，那股较真劲儿，又把张伟吓一跳。有回张伟喝高了，跟人吹牛：“我说老李，你这人啊，跟雪人似的，黑皮白心。”

结果第二天，李强就把张伟叫到办公室，递给他一张卡。“这是我的私人律师费，从今天开始，你不负责这块儿的法律事务了。”张伟当时就傻眼，他才不干，可看着李强那副“我不管你懂不懂，反正事情该怎么做我说的算”的眼神，又不敢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