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风挺邪乎，卷着沙地的腥味儿刮进眼睛里，叫人生疼。林尘光着膀子蹲在黑石滩边缘，盯着前方发呆。黄昏刚过，天边那抹火烧云还没散干净，把沙子染得血红。他怀里揣着半块黑乎乎的干粮，闻起来跟锅底灰似的，但饿极了的东西都一个德行。

“妈的，这破地方连鬼见愁都不长。”他骂咧咧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，脚印立马拉长。从地狱爬出来这三个月，他除了学会靠月光给沙子降温，其他屁本事没学到。地狱那会儿是火海油锅，出来倒好，直接进了风砂地狱，这落差怎么看怎么离谱。

前头有个破帐篷，火塘里的火苗扑腾了两下，快灭了。帐篷门口蹲着俩人，一老一少。老大那身破麻衣裹得严严实实，怀里抱着个空水囊。小的约莫十五六岁，脸上脏得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，眼神却挺亮，像早冰场滑过的冰刀子，刮得人心里发毛。

林尘皱着眉走过去。“吃食？”

老大抬头，眼睛浑浊，往他手里递了块啥玩意儿，黑黢黢的，看不清形状。林尘接过来，一股子腐臭直往鼻子里钻。“喂，这是啥？人渣才啃这玩意儿。”

老者没说话，只是巴掌一挥，示意他进帐篷。林尘瞅了瞅周围的沙地，心念转弯。这年头，能落脚的地方比能吃的饭还少。于是他跨进破帐篷，一股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。地上铺着些干草，还挺硬。

“干啥的？”小的瓮声瓮气地问，小手藏在袖子里，像怕冷。

林尘把那块黑东西往地上一扔，也不客气，啃起来。干粮硬得跟石头砸脸，唾沫星子喷出来都带得倒刺。那腐臭味儿顺着嘴角往里钻，林尘只觉得喉咙里直痒痒，好几次差点喷出来。

“你爹呢？”

“死了。”

“咋死的？”

“被蜥蜴人咬的。”

林尘差点把嘴里东西呛死。蜥蜴人这玩意儿早该绝迹了，他记得在地狱底层听过这个名头，专吃活人。

老者慢悠悠地道：“咱们是来杀沙狼的。”

“杀沙狼？凭你们俩？”

小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活像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野狗。“有爷爷在，不怕。”

林尘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者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厉芒，快得让人都没看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