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老头还在那儿闷头打电话，座机那头估计是催他缴费，声音老大一个劲儿地吼。林默瞅瞅窗外，这会儿天刚擦黑，街上人影儿倒多了，都是下班回家的小年轻，此起彼伏的电动车声挺热闹。

诊所这地段吧，怎么说呢，就是那种有点儿年头的老街了，两旁全是些旧房子，偶尔有栋楼是新盖的，看着也透着一股子土气。但人还算多，都是些下班的，找点事儿做，或者纯粹就是出来逛逛的。

林默把刚买的一批中药材搬进来，都是些日常开的，人参、枸杞啥的，摆到墙角。他蹲在地上，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红糖块儿，那是昨天接诊剩下的。这老头真是的，开针灸馆还搞红糖水，真是老古董了。

“林老板，您又来啦？”街上走过来个老光棍，叫赵四，跟崔老头是老街坊了，经常过来串门子。“您这馆子，我瞅着啊，就是没人气儿。要不，我给您写俩大字儿，‘医术精湛’？”

林默抬头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挥挥手让他走吧。赵四怪模怪样地比划了两下，嘀咕着走了。

林默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说实话，接手这破摊子，他一开始挺不情愿的。毕竟，他在国外待了十多年，学的可是现代医学，针灸这种玩意儿，在他看来，就是糊弄人的。可现在不同了，他得重新开始，而且，这地方还可能是个契机。

他打开抽屉，里面有几本账本，都是崔老头记的。翻了几页，林默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不记账，这简直是在瞎写。什么“今日针灸十次，收费五十”，什么“卖药一盒，赚十块”，字写歪歪扭扭，数目还是中文写出来的。

“操，这老头……”林默嘟囔了一句，合上账本。得，连账都这么乱，看来指望他盈利是不可能的。

正烦着呢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闯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光头，一脸横肉，身后跟着几个瘦高个。

“崔老头呢？！”光头扯着嗓子喊，“欠我们陈哥的钱，打算怎么还？”

林默皱了皱眉，这事儿他知道。崔老头欠了这帮小混混钱，赖着不还，他们上门来讨债。这老头，真是越老越糊涂了。

“你们谁啊？”林默走了出去，挡在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