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你瞅瞅这路，车比人还多，喇叭响得跟赶集似的。陈浩把摩托支在路边，一手插兜，一手把那枚铜钱在指间转悠。铜钱挺旧了，边缘都磨毛了，是他上次回山里时，在村口老槐树下捡的。“妈的，真他娘会玩。”陈浩心里嘀咕，嘴角却抽了两下。

前两天那老李头慕名找上门，说是老二媳妇儿怀胎七月，肚子特别大，晚上疼得睡不着觉，乡里大夫说了几个疗程下不去了，非得找他这“土郎中”看看。陈浩当时就乐了，老李头是他发小老王他爹，这老小子平时嘴皮子利索得很，现在倒好，真把他说的话当回事了。不过转念一想，这事儿也赖他，之前总跟老王吹嘘自己能人如鬼，今儿不露两手真丢人。

他蹲路边，铜钱在指尖来回倒腾，脑子里捋着老二媳妇儿的脉象。那脉象沉细，带着一股子虚火，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上不来下不去的。细说不得，粗说又怕老李头不高兴。陈浩皱着眉，铜钱越转越快，他那双本就细长的眼睛里也跟着发亮。

不多时，一辆黑色奥迪平稳停下，车门一开，下来个剃着板寸，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，下巴留着两撇小胡子，一看就精明得很。“陈浩兄弟吧？王师傅托我来的。”那男人脸上堆笑，递过来个厚厚的红包。“你瞧我这人，实在，不多说，就我媳妇儿这毛病，你可有办法治？”

陈浩眼皮都没抬，接过红包往兜里一塞，顺手又塞回对方手心：“你放你这干啥，拿回去孝敬你媳妇儿去。”那男人一愣，赶紧收回手，脸上笑容不变：“还是浩哥会说话！那，现在就走？”

“走。”陈浩这才站起来，拍了拍摩托后座，“我媳妇儿现在就住你楼下，三楼，回头我直接上去。”

奥迪男人一脸茫然：“楼下？我住二楼啊……”

“哦，对。”陈浩点点头，启动摩托，“我顺路。”

奥迪男人愣在原地，看着那辆破旧的摩托车，又看看陈浩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陈浩平时不也就开这破车？怎么今儿个换啦？

陈浩骑车在小区里穿行，车流虽然多，但他速度不快，反而稳得很，手指精准地调控着油门和刹车。那枚铜钱还在他指间转着，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微不可查的幽光，雨丝般的细线从铜钱中延伸出来，悄无声息地探入周围的环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