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晃了晃脑袋，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。他这具身体的主人似乎是个小京官，穿着粗布直裰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正对着案几上摊开的一卷残破公文发愁。

“头儿，这官印……恐怕得换。”说话的是个干瘦伶俐的小厮，一脸焦急。

李狗子，不，现在该叫陈明远了。他眯起眼，盯着那枚死气沉沉的铜印。这印记只有拇指大小，上面的朱雀图案模糊得像块破布，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气。他记得这是前任留下的，据说能管用，可这都多少日子了，连个签文都盖不完整。

“怎么个换法？”陈明远问。

小厮咽了口唾沫：“回大人，内厂的李公公说了，凡是涉及机密的文书，官印都得换。那套规矩，大人您也知道，三天之内得办妥。”

陈明远嘴角抽了抽。贞观这年，就为这点破事，多少官员撂了跟头？他刚上任不久，要是办砸了，这京官怕是坐不稳了。

“内厂……”他念叨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印边缘的锈迹。这印记入手冰凉，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霉味，像极了昨晚喝剩的酒。

“大人，时辰不早了。”小厮提醒道，“李公公那边催得紧，说是再拖下去，他亲自来拿这印。”

陈明远眼角的余光扫过窗外。初夏的京城，本该是绿意盎然，可这天空却灰蒙蒙的，几声乌鸦叫划过，更添了几分阴郁。他记得原主笔记里提过，这年京城闹瘟疫，死了不少人。

“备轿子。”陈明远站起身，拍了拍直裰。“先去内厂，再看看东市那边。”

小厮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是！”

陈明远走出内宅时，天色已近黄昏。他微微眯起眼，看着远处巍峨的宫墙。那些红墙黄瓦在昏黄的天光下，竟像是泛着几分诡异的青色。他想起昨晚那锈铜片，心里隐隐发毛。

“狗日的小子，穿越到贞观，连个像样的官印都搞不定，也不怕被拍死在朝堂上。”他嘟囔着，心里暗骂自己。

轿子摇摇晃晃，穿过狭窄的巷道。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，大多穿着朴素，脸上带着疲惫。几个卫兵骑着高头大马，吆五喝六地冲撞行人，吓得孩童尖声哭喊。

“这世道……比原主笔记里写得还金贵。”陈明远看着街景，心里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