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我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，掏出根皱巴巴的红塔山，猛吸一口才说：“小子，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这保安活儿，真他娘的叫高危！”

我瞅瞅他，这人快五十了，脸上的肉堆得跟馒头似的，每天穿着保安的荧光黄背心，晃荡在写字楼门口，活像个打了气的 inflable。以前是厂里的老车间主任，下岗后来干这行，嘴上不饶人，心肠其实还行。“咋了老王头，今天又见哪个不长眼的找茬？”我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盯着对面的车牌号，眼力见儿还行，不仔细瞅还以为是辆奥迪A6。

“嗨，没啥，就是跟你这后生小子唠唠。”老王头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声音压得低，“刚才那几个送文件的小姑娘，叽叽喳喳的，说新来的总监要见她们，在顶楼。你呢，偏不听我劝，非说是去查监控，结果……”他做了个鬼脸，“人家总监就坐在顶楼办公室里，对着个小显示屏，不就仨字的事儿吗？你跟那监控师傅折腾了俩小时，差点把服务器给点冒烟了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暗骂一声老王头，他这话说得也太损了。监控室那师傅是我一手带出来的，不错，不过他那脾气，跟老王头似的，犟得很。当时是楼上一个女总监的助理打电话来，语气特别急，说什么“极其重要的文件”，还说了个时间点。我一听这情况，心里就犯嘀咕，公司里能算极其重要的文件？除了老总，一般人哪瞅得上？这助理声音听着也不对劲，透着股子刻意卖萌的甜腻，我哪能当真？

“行了行了，别教训我了。”我递给他根没点过的烟，“您这儿话儿太多了，头疼。”心里琢磨着，可能真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搞小动作，利用这些低层员工，查什么监控。害得我这保安队长当得跟个居委会大妈似的，一天到晚处理些鸡皮蒜皮的小事，还真是高危。

刚换了身便装，我正琢磨着去小区里溜达两圈，压压惊，手机突然就响了。屏幕上跳动着三个鲜红的未接来电提醒，发件人是“未知号码”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号还是老王头教我的，他有时候半夜要买点便宜大白菜，电话又没开通录音，便宜还是得占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