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天卷着袖子，在奈落城最破败的角落里，把一块比脸还大的青石板往地上一磕。力道用得猛，石头应声裂开一道口子，火星子“滋啦”地冒了半天。

周围几个闲汉缩了缩脖子，继续好处好处地磕着瓜子，眼神往这边扫了两眼，又挪开了。偌大的奈落城，看得上他凌天这种蝼蚁的，没几个。

凌天不在乎。他蹲下来，用磨破的裤脚擦了擦汗，伸手进怀里掏。怀里空落落的，只有半块已经冷掉的硬邦邦的黑面馒头。他从怀里掏出半块，又从旁边一堆烂泥里翻了翻，捡起半块沾着泥巴的烂饼。

饼是昨天的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咬两口不得崩牙？凌天没管这个，叼在嘴里，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。一股酸涩的霉味在嘴里散开，但这总比饿着强。

他今年十六，在奈落城活了十六年，窝在这最底层的角落里。爸妈死得早，给的是一身债，一身病。他上有奶奶，伺候的也是个药罐子。奈落城不是好地方，穷得叮当响，硬骨头多，也饿不死人。

饿死？凌天嗤笑一声。他不怕饿，就怕死得憋屈。活一天，总得像个人样，不是窝窝囊囊地等死。

“哐当！”

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了凌天旁边的土墙上，力道大得让墙皮都裂了道缝。凌天抬头看去，一个穿着破布衣衫的少年，正站在街口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。少年手里还攥着半块砖，指缝里还渗着血。

少年凌天认得，是角斗场里的打手，叫赵虎，出了名地狠。今天不知怎么，就冲着他来了。凌天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没变色，反而咧嘴一笑。

“赵大哥，又想找小爷我打架？今天手气不好，没摸到宝物，想找个人撒气？”凌天慢悠悠地说，声音不高不低。

赵虎把砖往地上一扔，龇牙咧嘴地骂骂咧咧：“少他娘的废话！我看你小子跟块烂石头似的，碍眼！”说着，赵虎又从怀里掏出块砖，作势要砸。

周围的人见状，要么赶紧躲远，要么就等着看热闹。谁都知道赵虎不好惹，一拳头下去，少说也得躺半个月。

凌天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他今天一身单薄的粗布衣服，沾了泥，破得能看见里面的筋骨。但他站得笔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赵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