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镇子口歪脖子槐树下，烟枪子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看着往来的脚商和挑夫。这镇子叫下河，紧挨着那片连绵的黑石山脉，据说山里头有去不得的地界，专出些邪门玩意儿。平日里倒也安静，就靠山那头零星几个矿洞和采药客吊着命。老张头在这蹲了二十多年，见过的怪事比山里的石头还多。

"哟，老哥，今天这云彩看着邪乎啊。"旁边卖针线的李婶往他烟锅里扔了袋烟丝，"后山那老猎户家的小子，前脚刚从黑石岭里钻出来，眉眼儿都青了三成。"

老张头呷了口早茶，浑浊的眼球往山坳里扫了扫："还能咋整，赶着那野猪不是？今儿发财了就是。"话音刚落，就见个十六七岁的小子踉踉跄跄跑过来，怀里揣着个黑漆漆的布包，后腰跟让獠牙擦破的羊皮纸。

"张大爷！救救我哥！"小子跪倒在地，唾沫星子喷老张头脸上，"我哥他...他骂着要往绝壁上跳！"

老张头皱眉啐了口痰在地，烟枪子顿抖："至于吗，不就摔了头骡子？"哪知小子死活抱住他腿，就差给他磕头。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嗤笑道："老张头，您老别管，这姓王的犟驴自个儿找罪受呢。"

"你们懂个屁！"老张头把烟锅往地上一跺，火星子溅了小子满脸，"人要是想寻死，神仙都拉不住！除非..."他眼珠子瞟向那黑布包，"里面那点玩意儿够不够赔我的骡子..."

小子哆嗦着掏出布包，里头静静躺把青铜短刀，刀鞘上刻着婉转的藤蔓纹。围观人群顿时倒吸凉气，有人认出来："这是...这是王家的丧门刀！"据说三十年前老王头寻宝死在黑石岭，这刀是唯一陪葬品，后来被小王捡漏捡到了手。

老张头眯起眼睛掐了掐刀柄，突然咧嘴笑："得嘞！人没死成，刀倒找见主了。"话音未落就抄起烟袋锅追人去了，留下李婶念叨："老东西，您又瞎掺和..."

那天夜里王家的账本在老张头那儿亮了堂火。发薪水的绸缎铺掌柜竖着三个指头："丧门刀要是出了手，这批绸缎不用交了。"老张头把账本往桌上一拍："要出你自个儿掏腰包去！刀是我的了。"掌柜的抽着冷气："您老该当想想，三十年前王家三百口在..."话没说完，窗棂突然裂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