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不给你说别的，就凭咱这身泥腿子打扮，你猜猜干啥使？抬枪使！对，抬枪，就是你撂倒敌人，我赶紧扶枪，人换人，枪不换，再上！这活儿不好干，累死累活不算，还得看天吃饭——这大明的枪，放出去稀稀拉拉，准头？不存在的！一炮打出去，对面那帮矬子似的蒙古小子，捂着裆部就跑，咱们还得冲上去捡枪，你说气不气人！

前头喊什么喊，打什么杀的，我眼皮都懒得抬。这种仗，打赢了算我狠，打输了……反正我这种小兵，死十个少十个，跟扔耗子似的。越想越气，越气越觉得，死就死在这儿吧！可转念一想，我这死法，够不够看啊？咱这枪，没准头，敌军那箭，跟玩儿似的往人堆里扔，到时候，是脑袋先开花，还是身子先报销？

这一想，脑子更乱了。干脆，闭眼。眼前雾蒙蒙的，脚底下软乎乎的，也不知道踩着泥还是屎。旁边响动不断，喊杀声，马蹄声，还有……呃，好像还有女人哭的声音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。我估摸着，这仗该是打烂了吧？老营那边，烟子比天还大，火光把那片地都照红了。炮灰营的人，怕是都去送行了。

突然，头顶传来喊声：“都给我撑住！再扛一下，升官发财欸！”这动静，倒是把我的魂儿给吓出来了。没事儿，还能扛，再扛扛！反正扛到最后，也是死，不如再看看戏。这一看，嚯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！对面那帮蒙古小子，跟潮水似的涌了过来，人山人海的，马蹄子跺得大地都在抖。咱们这边，本来就没几杆子好火器，人又少，眼瞅着就要被淹没。

“撤！快撤！”有人喊了。撤？往哪撤？前面就是老营了啊！再冲过去，怕不是要被自己人砍了脑袋？这帮怂货，这时候就知道跑！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，我这心里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。要是我，早抡起大刀砍过去了！可惜，我没有大刀，只有这把连放出去都没几发准的抬枪。

烟瘴子里，枪声稀疏，箭矢如雨。我躲在一块倒下来的木头后面，看着周围的人，一个个倒下，一个个消失。血腥味，浓得跟酒似的。这要是平时，我可能早吓尿了，可现在……倒也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