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啪嗒一声踩灭。烟味混着雨水的土腥味在空气里转了两圈，他后槽牙啃得生疼，心口还是堵得慌。前阵子那个案子，卷宗上写得明明白白，凶手人设太硬了，硬得像块化不开的冰。可真面对面坐了两个小时，那家伙嘴角那股子笑，暖洋洋的，像揣了个小太阳，又像在刮他老子的皮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老王对着湿漉漉的路面上自己的倒影啐了一口，“早知道不答应这活儿了，我这身板，跟这号人计较，纯属送菜。”

他自个儿提溜着裤腿往所里走，雨水顺着警帽檐哗哗往下淌，砸在patrol car的水箱罩上，叮当作响。刚进大堂，保安老张就乐呵呵地招手：“小王啊，刚听见你跟外面骂娘呢？这雨下得，邪门得很，淹了三条巷子呢。”

老王没空搭理他，直接摸祖坟——内务处。借了件雨衣，又喝了碗刚煮好的姜汤，才感觉胸口那股憋闷松了点。刚放下瓷缸子，办公桌上的对讲机就“嘀嘀嘀”叫得跟杀猪似的。

“喂？三队吗？老王在。”

“老王啊！你小子在哪儿呢？老地方出事了！手机能开机吗？”

老王皱眉：“三队？城南？什么事儿？”他一听城南，头皮就有点发麻。城南那是老城区，巷子密得跟蜘蛛网似的，以前堵过好几回命案。

“人死了，一个老太太，被刀捅了七刀！现场情况……不太好，气味儿很大。”电话那头顿了顿，“特别大，跟猪圈似的。你赶紧带人过来，这案子……啧啧，感觉要热闹了。”

“操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桌子，把刚放下的姜汤都震出来几滴，“什么鸡巴玩意儿！行，我马上到！”

他抓起外套套上，又从枪柜里抽了把枪，插在腰带上，感觉重甸甸的，像挂了块铁。出门时，外面电闪雷鸣的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得窗户嗡嗡响。他钻进警车，一踩油门，前头的雨幕就哗地糊了进来，像有人拿着破布在前面擦眼睛。

赶到现场时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就一老房子，青瓦白墙，墙根子底下全是积水。房子侧面歪歪扭扭插着把匕首，血已经凝固了，在暗绿色的布料上浸出一圈乌鸦色的污渍。三个穿雨衣的同事打着伞在围着，闪着手电照里头，气氛凝得像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