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。

刺骨的冷，像无数根冰针扎进四肢百骸。

苏晚晚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，像一片随时会化在风里的树叶。她努力想睁开眼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，眼前一片漆黑，只有些模糊的光影晃动。

这是哪？

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将军府的闺房里，等着顾长珩回来。那个男人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，也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将军，对她是捧在手心里的珍宝。可刚才……她好像吃了什么，肚子疼得厉害，然后就没知觉了。

“晚晚……”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担忧传来，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。

顾长珩。

苏晚晚的心猛地一沉，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。她拼命想挣扎，想告诉顾长珩自己没事，但身体却不听使唤，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。

“你醒醒！晚晚，你看着我，醒醒啊！”顾长珩的声音急切起来，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。

苏晚晚感觉自己的手在无力地垂着，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。她能感觉到顾长珩的心跳，沉稳而有力，就像她曾经无数次依偎着的安心。

可是现在，这颗心跳得越来越快，也越来越……遥远。

“将军……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含糊地喊了一声。

“别说话，保存体力。”顾长珩立刻收紧了手臂，将她搂得更紧，“我去请太医！”

急促的脚步声响起，然后是沉重的马蹄声，大概是去请太医了。

苏晚晚的意识逐渐模糊，耳边只剩下风声和马蹄声，还有顾长珩焦急的低语，却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模糊。

她好像……要死了？

不，她不想死！

苏晚晚心里疯狂地呐喊着，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，动弹不得。她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，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悄无声息地流走。

她想起了江南水乡的杏花村，那里有清澈的溪流，有肥沃的土地，有她在嬉笑打闹的青梅竹马，有不成器却很可爱的弟弟……她还想再看看那漫山遍野的野花，还想再吃一口阿嬷亲手做的桂花糕……

可是，现在她却要死了。

死在顾长珩的将军府，死在這個给她荣华富贵，也给她无尽折磨的地方。

苏晚晚的心底一片荒芜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只有一片的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