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阿城盯着那个未接来电，按键有些发凉。是姐姐。她平时除了固定节日，几乎不怎么打电话。这次突然发来语音消息，语气还有些犹豫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他想起上回见她，还是在老家赶年货的时候。

阿城捏了捏眉心，手指在布满纹路的屏幕上划着。他是个普通的都市打工仔，每天挤地铁，挤公交，挤在逼仄的出租屋里。生活像陀螺一样转，停不下来。所谓的成长，大概就是这样，一边被撞得头破血流，一边还得笑着说没事。

他点开语音，姐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断断续续的。“……阿城，有空吗？出来聊聊吧。” 声音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雨天的雾，湿漉漉的，让人看不清底细。

阿城沉默了几秒，才回话：“姐，你最近还好吧？这么晚了……”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，但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。

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有些事想跟你商量。” 姐姐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怕被听到什么秘密。

阿城皱了皱眉，他不是个喜欢多想的人，但姐姐这人，向来沉稳。她要是有事，肯定不会说空话。

“什么事？” 他直截了当地问，也不管这样会不会显得不近人情。

“是……关于爸妈的事。” 姐姐的声音顿了顿，接着说起，“他们身体不太好，医生建议我带他们去做个体检。我想……你能不能抽空陪我去一下？”

阿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爸妈，那个他小时候一直觉得离他很远的词，现在却突然就具体起来了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爸妈总是忙，忙得来不及抱他，忙得来不及陪他。那时候的他，总觉得自己像多余的。

“我知道……你工作忙。” 姐姐的声音带着歉意，“但我实在抽不开身，你……”

“我去。” 阿城打断她，语气很肯定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明天吧，早上九点，市医院。”

“行，我明天早上七点跟你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阿城靠在对话框上，久久没动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爸妈带他去河边放风筝。风一吹，风筝线就绷得紧紧的，他跑得气喘吁吁，却还是乐在其中。那时候的他，天真得像张白纸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阿城的目光落在屏幕上，是一条微信消息，是老同学打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