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阿城盯着那个未接来电，按键有些发凉。是姐姐。她平时除了固定节日，几乎不怎么打电话。这次突然发来语音消息，语气还有些犹豫，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
他想起上回见她，还是在老家赶年货的时候。姐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站在集市口，手里还拎着几把青菜。那时候她总说，城里不好混，不如回老家种地。阿城没当回事，现在想起来，才觉得那笑容背后，藏着说不出的疲惫。

“寄东西？”阿城走到阳台，外面正下着雨，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哗啦的，像谁在用力拍手。他手里还攥着早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，氤氲的热气混着雨声，透进衣服里，有点潮。

他翻出邮箱，里面躺着好几封未读邮件，大多是客户催料的。阿城点开最新的一封，标题写着“下月物料清单，请核对”。他盯着屏幕，眼睛有点酸。这种加班，几乎成了常态。房租、车贷、生活费，像三座大山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有时候累得不行，他也会想，这样活着到底为了什么。但转天闹钟一响，照样爬起来，对着镜子刮胡子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姐姐改了语音内容的提示。这次她直接说了：“阿城，爸……他住院了。”声音很轻，像怕打碎什么。阿城的心一下子沉到鞋底。

“什么情况？什么病？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，手在屏幕上胡乱敲击着。

手机那头又沉默了，这次是长久的沉默。姐姐的声音才幽幽响起：“肝癌晚期……医生说……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打在楼下的霓虹灯上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阿城扔掉手里的咖啡杯，玻璃磕在水泥地上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被雨声迅速吞没。他走到办公桌前，打开电脑，屏幕亮起，映出他惨白一张脸。

他开始疯狂翻找，翻找所有关于老家、关于父亲的记忆。那些模糊的画面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小时候父亲蹲在院子角落，用一把镰刀给菜地除草；父亲总是蹲在村口的那棵老槐树下，抽着旱烟，等他放学……这些画面像老旧的电影胶片，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。

“电话里怎么说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