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光映着阿城的脸，他把下巴搁在手里，盯着那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。姐姐的。他点下通话，嘟嘟声冗长得像要把他拉回过去。

“喂？”电话接通，声音那边传来短暂的忙音，接着是姐姐略带疲惫的声音，“阿城啊，这么晚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我刚下夜班。”

阿城心里一紧。“这么晚，还不睡？”他听见自己语气里不自然的关心。

“班啊，忙得很。”姐姐笑了一声，带着点无奈，“怎么，睡不着？”

“有点。”阿城摸了摸下巴，这几天确实睡不好，尤其是在这种地方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，空气有点闷。电话那头的姐姐似乎也察觉到了，沉默了几秒，“想家了？”

阿城没说话，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抠着印子。

“跟你说了多少次，该独立了。”姐姐的声音有点严厉，但阿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，她只是不习惯用这种方式关心他，“你看看，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。”

阿城扯了扯嘴角，想笑又没笑出来。“我在找呢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“别瞎折腾了，先稳定下来。”姐姐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停住了，“行了，不跟你多说了。你按时吃饭，晚上别胡思乱想，早点睡。”

“嗯。”阿城应着，心里有点酸。

“对了，”姐姐突然说，“妈下周要来，知道吗？”

阿城心里咯噔一下。“妈要来？怎么突然……”他有点慌，租的地方这么小，怎么解释？

“她说想你了。”姐姐的声音柔和下来，“顺便帮你看看房子。”

阿城沉默了。他知道母亲的意思，她不是要来看他，是要来“管”他。从小到大，姐姐就是那个强势的母亲，而他，总是那个让她不省心的儿子。

“你……先收拾一下？”姐姐问。

“啊？”阿城愣了一下，“我……”

“别拖了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姐姐打断他，“下个月我可能要换个城市工作，以后就不常来了。你妈要是来了，总不能让她住你的出租屋。”

阿城彻底懵了，他没想到姐姐会这么说，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行了，不说了。”姐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，“你照顾好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