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李箱轮子碾过月台的水泥地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阿城低着头，眯着眼，快步跟上搬行李的师傅。后头几个旅客叽叽喳喳，讨论着去哪坐车，谁谁带的行李多，谁谁又要被迁到哪个改造的安置点。人声嘈杂，像一锅煮开了的粥，咕嘟咕嘟冒泡，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“师傅，这房子啥时候能安排？”阿城把箱子往手推车上一扔，擦了把汗。

“急啥？先回去歇着，看房的名额分着来的。”师傅叼着烟，一边推车一边含混不清地说，“下关这地儿，房子不好找。你运气好，分个单间。不好说，合租的多了去了。不过看你这样子，不是一般人，指不定分个单间呢。”师傅吐了个烟圈，乐呵呵地走了。

阿城悻悻地跟着人群挤上公交车。人太多了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汗臭味、香水味、烟味混杂在一起，钻进鼻腔里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掏出纸巾，使劲捂着鼻子，靠在窗户边。

车窗外，南京的街道飞速掠过。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。霓虹灯闪烁，把夜空映得一片通红。阿城看着这一切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他不知道自己来南京是干啥，也不知道以后会咋样。只晓得，父母那边催得紧，工作那边又没着落，只能先租个地方住下来，再慢慢想办法。

车子嘎吱一声，停在了某个老旧小区门口。阿城付了车钱，拖着箱子下了车。小区门口堆着脏乱，电线像藤蔓一样乱七八糟地缠着。几个穿着背心，叼着烟的大爷摇着蒲扇，蹲在墙根下闲聊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破房子还要租出去啊？都快塌了。” “还能租，ormless读着呢。有人要住，就租呗。总比空着强。”老王叼着烟，一脸嫌弃地指了指旁边的两层楼，“喏，就那儿，老李家隔壁。”

阿城跟着老王指的方向走过去。那是一间两层的小楼，外墙剥落得厉害，墙皮翘起来，像一块块豆腐。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的一个窗口，窗帘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“喏，就是那个窗户。”老王一指。

阿城走到窗口前，抬头往里瞧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