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城拖着行李箱，站在南京下关的出站口。夏天，空气闷得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猪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没什么阳光，但热气照样蒸熟了一样。

“南京，我来了。”阿城自言自语，声音被热浪拉得老长。他用力甩了甩脖子，试图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甩掉。

出站大厅人声鼎沸，各种方言英语混杂在一起。阿城不太说话，平时也不太爱说话，脸上总是挂着点笑，但那笑没什么温度。他往出租车扬招手，那车在人群中摇摇晃晃，像醉汉一样，最后停在路边，车门一开，一股热风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。

“去月浦小区，五十块。”阿城揣着口袋里仅剩的几张红票子，声音有点闷。

师傅吡一声，发动了车。后窗的贴纸歪歪扭扭写着“安全文明驾驶，欢迎监督”。车流缓慢得像被按了慢放键，喇叭声此起彼伏，像一锅煮开的水。阿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，高楼，电线杆，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店铺招牌，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有点痛。

月浦小区是那种典型的新建商品房，绿化做得不错，但树都还比较小。阿城拿着钥匙，走到201室。楼道里没安灯，他摸索着墙壁，脚下的地砖冰凉。开门钥匙插进去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张地图，上面圈着几个红色的小点点，不知道是哪儿。

他把行李箱往床上一扔，就躺在床上，头枕着胳膊，看着天花板。汗顺着太阳穴流下来，浸湿了头发。屋子里没空调，只有一个小风扇嗡嗡地转着，吹来的风带着点霉味。

“第一天，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阿城想着，眼睛慢慢闭上。

手机在床头柜震动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哪儿呢？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”

阿城看着那条消息，没什么表情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，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到一边。他想起上个月和那个老同学聚会，有人问他是不是单身，他含糊地说了句有。其实没有，他心里想着，但谁在乎呢？

他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。窗外，夜色像一张网，慢慢覆盖了所有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