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玻璃窗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阿城坐在出租屋里，手里的烟快抽完了，烟灰落在桌面上，一圈一圈的，像他这几天没怎么洗的衣服上的污渍。屋子里挺暗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亮，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。

他刚从公司挤回来，晚上九点多的地铁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手机被挤得死死的，差点当丢了。回家路上，又淋了雨，肩膀都湿了，黏糊糊的，身上还带着地铁里的汗味儿。这年头，年轻人都成精了，谁还稀罕那套热血奋斗的戏码？阿城自嘲地笑笑。

电脑屏幕上是公司老板刚甩过来的邮件，四个大字：方案重做。阿城点开看了眼，心里那点不快又沉了下去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，每次都是老板“灵感来了”，让他从根据前天数据做的方案上，全盘推翻，改昨天用户调研的方向。阿城盯着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磨磨蹭蹭的，有点不想动。

他想起大学时候，对着电脑写论文，导师都说他有潜力。那时候多好啊，每天就是图书馆和宿舍，毕业论文 写完了，直接工作，人生规划得明明白白。可现在呢？在这大都市里，被老板当猴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同学聚会，那些早早“上岸”的人，一个个谈着稳定的工作，有房的，有车的，阿城看着他们，心里没啥羡慕的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前女友发来的消息。阿城皱了皱眉，没拆开看。当初分手是和平协议，说好就做朋友，可他这朋友，是没朋友的那种。他删了她的微信，却又加回来，就这么反复着。他觉得吧，人就是这样，抓不住的时光，像指缝里漏走的沙子，最后只剩下点温度，提醒自己曾经那么回事。

雨小了点，阿城掐灭烟头，起身去倒水。他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全倒了，烧水的时候，看着水开了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面。他习惯性摸了摸额头，那里有道疤，是几年前骑车摔的。那时候刚毕业，想表现上进，租了个离公司远的 apartment，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，风雨无阻。结果有一次，路上积水，车速快了，人栽了，脑袋磕在路边的石墩上。

去医院缝了七针，躺了两天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