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，又加班到这么晚。”林晓梅摘下眼镜，揉着发酸的眼睛，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，心里直叹气。这都多少年了，结婚十年，儿子刚上小学，自己还在这家破公司死撑着。老公周明浩应该在单位了吧，估计又是在跟客户磨事儿，这孩子，就是不会照顾人。

她站起身，想去厨房倒杯水，路过客厅，突然听到一点压低的争吵声。这声音太熟悉了，是周明浩在喊什么，另一个声音很轻，像是她妈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顿住。不会吧？她妈跟周明浩怎么了？

她悄悄走到客厅门口，撩开薄纱窗帘一角，往里瞧去。厨房的灯亮着，周明浩背对着门口，拿着手机，正对着电话那头发脾气。“什么？不行！这事儿没得谈！必须马上给我解决！”他声音又大又硬，把林晓梅吓了一跳。

电话那头似乎在劝他，声音很软：“明浩，算了，这次就当破财消灾吧，下回咱们再……”

“破财消灾？说得轻巧！”周明浩打断她，“你知道我为这个项目熬了多少夜吗？差点把命搭进去！现在客户倒好，说改就改，这损失谁来担？”

林晓梅听到“熬了多少夜”“差点把命搭进去”这几个词，心里猛地一紧。她想起这些天，周明浩半夜总在书房踱步，回来得也越来越晚，有时候满身汗味，脸色难看。她问过几次，他都含糊地说工作忙，让她别管。原来，他是为了这个！

“手机没电了，明天再联系！”周明浩不耐烦地挂了电话，重重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。林晓梅看到他转过身，脸上满是不耐和疲惫，肩膀垮了下来，不像以前那样挺拔了。

他看到客厅的暗影，皱着眉问：“谁在？”

林晓梅吓了一跳，连忙往后缩了缩：“没、没人……”

“怎么像耗子一样？”周明浩走过来，沙发边上的垃圾桶倒了，他走过去扶起来，顺手把上面的烟蒂捻进手里的烟盒，点燃一根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眼神飘忽。

林晓梅看着烟雾缭绕的空气，鼻子有点酸。结婚十年，她好像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。他眼角的皱纹深了，鬓角也冒出了几缕银丝，说话的语气里多了很多她不熟悉的疲惫和烦躁。

“你妈……”他似乎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只是叹了口气，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来，“没事就好。